第3章
“姐姐......你是不愿意吗?”
林知语的目光扫过傅景深,又落在他怀里的沈婉清身上。
她今天披着的,是那件极其珍贵的白狐大氅,衬得整个人娇艳若滴。
林知语忽然想起,这是去年入冬时北地送来的唯一一件贡品。
那天大雪封城,林知语不过随口说了句:“这狐裘真暖和,冬天穿着肯定不怕冷。”
傅景深二话不说,直接拔枪震慑了几个想抢的军阀,撂下一句:“我傅景深的太太看上的东西,谁敢抢,就是用命跟傅家军过不去!”
可如今狐裘真的披上了,却是在沈婉清的身上。
林知语苦笑,伸手拿起了瓷勺。
周围几个副官和丫鬟压低声音议论:
“堂堂少帅夫人,居然沦落到给一个落魄千金盛汤,跟下人有什么区别,咱们夫人真是懦弱。”
“这明摆着是沈小姐给的下马威,偏偏她也不气不恼,活该被人踩在脚下。”
“你们懂什么,少帅特意交代了不用拦着这种话,为的就是磨磨夫人的性子,让她早点认清现实......”
终于,她端着盛好的滚烫燕窝,递到沈婉清面前,然后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心虚地打圆场:“快吃早饭吧,军营里还有事。”
可沈婉清手一滑,整碗刚出锅的燕窝都洒了出来。
大部分都泼在了林知语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水泡。
沈婉清却恶人先告状,眼泪哗哗地掉。
“姐姐要是生气,不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要拿开水泼我!”
“景深,我好疼,真的好疼呀......这腿上的伤怕是更重了......”
傅景深勃然大怒。
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餐桌上,震得碗碟作响。
“林知语,你这次真的太过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不识大体,不顾大局!还不跟婉清道歉!”
林知语垂在身侧烫伤的手微微发抖。
她心里无声地嘲讽,慢慢抬起头,声音很轻:“少帅,沈小姐自己拿不稳碗,也烫伤了我的手,她是不是该先向我道歉?”
周围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副官们个个不敢相信地看着林知语,面面相觑。
傅景深更是愣住了,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又涌了上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顶撞过他,永远逆来顺受,觉得委屈了也只会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今天却为什么......
沈婉清更是不肯罢休,冷着脸开口:“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递过来的碗,现在还要冤枉人!”
林知语的声音更沉,“你还知道我是夫人?”
气氛僵住,沈婉清扯了扯傅景深的军装袖子,满脸委屈。
沉默许久的他终于道:“知语,你既然是夫人,才该有容人之量!你天天吃醋针对婉清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可你今天竟然狠心伤她,不罚不行!来人,带夫人去校场罚跪!”
不等林知语反应,两个粗壮的老妈子就架住了她的胳膊。
现在正是平城的深冬,天上还飘着夹冰的冷雨,校场上跪久了,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再加上她已经服了毒药,心肌开始溶解,很快便体力不支,单薄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摇晃晃。
傅景深站在廊檐下远远看着,心里渐渐不忍。
正要开口让副官把她带回来,沈婉清就靠进了他怀里,柔声道:“景深,我头有点疼,你陪我去榻上躺会儿好不好?”
傅景深看看怀里的温柔女人,又看看雨中总是冷冰冰骨头硬的林知语,终于狠下心。
必须得好好磨一下她的性子,否则总是这么仗着自己过去的恩情甩脸子,他在军中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之后整整半天,林知语被冰雨浇得几乎冻僵。
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一样,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脑袋嗡嗡作响。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泥水里。
可还不等意识彻底消失,就被一阵军靴的脚步声冲撞,紧接着下巴被人狠狠捏住,抬了起来。
傅景深暴怒的声音传来:
“林知语,你干的好事!竟然在燕窝里下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