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砸在了林知语的额头上。
鲜血混着雨水顺着她破了的额角流下来,迷糊的意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便被像拖破布一样拽到了沈婉清的卧房里。
沈婉清靠在罗汉床上,脸色惨白,唇角带血:“我知道夫人讨厌我,可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地在燕窝里下毒害我?我本来就活不长了,夫人连这几天都不肯给我吗!”
林知语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心脏因为药效痛得痉挛,终于明白过来。
“我没有......不是我!”
傅景深脸色阴沉得能滴水,“不是你还会有谁?帅府的厨房,除了你的心腹,谁插得进手!”
她惨笑抬头,看向他,“少帅大可以去搜,我一个深闺妇人,哪里弄得来毒药......”
话没说完,沈婉清立刻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防身的勃朗宁手枪,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我既然碍了夫人的眼,不如我自己死个干净,免得让景深夹在中间为难!”
傅景深立刻扑上去紧紧抱住她,一把攥住了枪管,手掌被走火的子弹擦破,顿时鲜血直流。
林知语看着他为了沈婉清这么不顾自己安危,连命都不要,心骤然抽痛,泛起难言的苦涩。
原来,他在乱军中奋不顾身救人的戏码,也可以为别人上演。
她无法再看下去,转身想走,却被傅景深一脚踹翻在地。
“婉清都活不下去了,你居然还想走!心虚什么?!”
林知语双膝狠狠磕在青砖上,艰难开口:“我没心虚,根本不是我做的!”
“还敢狡辩!”
傅景深怒不可遏,“既然你这么死不悔改,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来人,把她关进水牢,泡在里面,直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几个卫兵立刻上前按住林知语,把她押进了帅府阴森的水牢。
刺骨的脏水没过她的胸口,寒意逼进骨髓。
她的呼吸像是快被冻住,心肌溶解的剧痛让她拼命地蜷缩着身子:“我没有做过,傅景深,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水牢铁门落锁的沉重回声。厚重的寒气冻结了她最后的体温,水面甚至开始结起薄冰。
生不如死。
直到她彻底昏死过去。
再睁眼,林知语已经被送回了偏房。
全身发烫,骨头像散了架,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在拉风箱。
哑叔连忙扑过来,跪在床边老泪纵横,双手拼命比划着,要去前院找少帅。
可被林知语拼尽全力拉住衣袖:“哑叔,不许去。”
哑叔愣住,焦急地指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我知道你想说,少帅其实派副官来问过好几次......”林知语艰难地摇摇头,再次拒绝:“不用找他......”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就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会回来?”
这时,傅景深正好推开偏房的门,军靴踏在地板上,“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