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知语连呼吸都困难,拼命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还敢狡辩!”
  说完,他便将那瓶被打开的药瓶狠狠砸在她脚边。
  白色的药片散落一地,里面赫然混着几块细碎的玻璃渣!
  沈婉清被丫鬟扶着踉跄走进来,脸色惨白虚弱,眼眶红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夫人......我只是想在这帅府安安稳稳苟活,您为什么百般刁难,就是不肯放过我......”
  “少帅心疼我,才让人来拿您的药,您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把碎玻璃塞进药瓶里啊,我刚才差点吞下去,喉咙都被划破了......”
  说完,又扶着门框,咳出一口血。
  傅景深脸色黑得吓人,眼中的厉色更浓,“你知错了没有?”
  又是这样。
  拙劣到极点的手段,一次又一次,林知语早已身心俱疲。
  她麻木地抬头,挤出冰冷的笑意:“我有什么错?”
  “药是你们抢走的,玻璃渣不是我放的。可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少帅都不会信,你早就认定了我心思恶毒,不是吗?”
  傅景深见状,心里闪过片刻犹豫。
  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看到了毫无生机的木偶。
  甚至有一瞬间,冷得他后背发凉,心一下下抽着痛。
  语气不免软了下来:“真的跟你无关?”
  “可这府里,除了你,谁还敢对婉清下这种毒手?”
  沈婉清眼神微闪,唇角泛起一抹阴狠,立刻退让道:“算了少帅,是我命如草芥,原本配不上夫人的道歉,夫人身份尊贵,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认了。”
  两边对峙,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决定。
  就在这时,傅景深看到了护在林知语身前、满眼怨愤死死瞪着沈婉清的哑叔。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解释,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哑叔。
  “是你背着夫人做的是不是!不是夫人就只有你碰过那些药!你这老东西,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哑叔惊恐地摆手,眼里满是绝望,却依然固执地挡在林知语前面。
  可傅景深根本不给他任何活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偏房。
  哑叔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重重倒下,脸歪向一边,没了呼吸。
  大睁的眼睛还看着林知语的方向,死不瞑目。
  “不——”
  林知语直直扑了出去,跪在血泊中,颤抖着把哑叔紧紧抱在怀里。
  “哑叔不可能这么做!他连话都不会说,他从来没害过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傅景深眼神闪烁,把枪插回枪套,最终只剩冷厉。
  “除了你,就只有他有机会!”
  “留这样心思恶毒的人在你身边,难保以后不会害你,知语,我也是为你好。”
  “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再提了。”
  林知语跪在地上,拼命地对着傅景深磕头,额头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很快便撞出了血肉模糊的口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要杀要剐冲我来,求你了!”
  “我们都没有想过要害沈婉清,你为什么连查都不肯查一下!”
  可傅景深却扶着沈婉清转身离开,只冷冷地丢下一句:
  “一枪打穿了心脏,救不活了。这是他害人的下场,你以后也要引以为戒。”
  林知语瘫软在血泊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像是被人彻底抽走了最后一缕灵魂,茫然地盯着地上的哑叔看了很久。
  直到深夜,才像疯了一样地大笑出声。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枯竭的力气,拖起地上逐渐冰冷的老人,一步步走出了偏院。
  外面月亮高悬,却偏偏照不到她身上。
  原来她与这个世界,从来都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