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知语刚拖着哑叔走了十几步,脚下一软便摔倒在地。
撞破的额头再次磕在石板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她全身因恐怖的梦境猛地缩紧。
“哑叔!”
却没人回应。
再也没有那个佝偻的背影迎上来,笨拙地比划着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他陪伴了她整整三年,替她挡过枪林弹雨,如今却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自己人手里!
林知语后知后觉地胸中剧痛,捂着自己心绞痛的心口嚎啕大哭。
“还在想着那个老哑巴?”
傅景深推门进来,手中端着她最爱吃的一品斋糕点。
见她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不免心生怜悯,上前想把她抱进怀里。
“不就是个下人,我再帮你找十个八个机灵的就是了,别这么难过了好不好?”
林知语轻轻推开他,隔着朦胧的泪眼一字一句地问:“哑叔呢?!你把哑叔放哪了?”
傅景深脸上的笑意僵住,移开了视线。
她死死攥住他军装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你说话啊!我的哑叔去哪了!”
嘶哑的声音变了调,带着绝望的泣血。
傅景深恼羞成怒,狠狠推开她。
“你跟谁大呼小叫的,我是拥兵十万的少帅!不过就是一个残废下人,至于你这么纠缠不休,还要问我要交代,林知语你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他黑着脸,仔细整理好军装的领口,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已经对你够包容的了!如今错杀了他,也对不起你,但让人扔在乱葬岗没让他暴尸街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再闹了!”
错杀?
林知语立刻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起身拉住他的皮带,眼底猩红如血。
“你说什么?!傅景深你说清楚,你刚刚说.......错杀?你知道不是他是不是,你也知道我是清白的对不对?!”
傅景深被缠得没办法,用力甩开她的手,“是又怎么样?!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当然清楚你的为人,别说害人,你连只蚂蚁都不踩,我又怎么可能不了解?”
“可是知语,婉清受伤,全府上下都看着呢,我若不给她一个说法,你叫她以后怎么待?这手底下的骄兵悍将还不都觉得我护不住恩人,非得寒了心不可?”
“你以前都能理解我的,现在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让人头疼!”
林知语如遭雷击。
她全身再也没有了半分力气。
因为担心沈婉清受委屈,担心他少帅的面子,所以明知哑叔是无辜的,还要直接开枪杀了他。
相伴多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拿命救回来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无情,自私凉薄。
她惨然扯唇,麻木地向外走去。
“乱葬岗是吧,我去找......”
傅景深气急败坏,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不可理喻!”
一夜寻找,林知语终于在城外的泥泞中找到了乱葬岗,而旁边站着几个穿戴着帅府军服的卫兵,正将哑叔的尸体拖拽出来,嘴里喊着:“沈小姐吩咐,把这老东西的尸体剁碎了喂野狗,或者扔去夫人的院子里!”
林知语大骇,立刻冲了过去。
“住手!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沈婉清从旁边的军车后走了出来,冷笑出声:“有什么不敢?我就要让你痛,让你难过,让你下地狱!”
说完,她眼神一沉,指挥道:“既然夫人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正好,拿军棍打她!”
几个兵痞立刻从腰间抽出沉重的军棍,朝着林知语便打了下去。
她重重跌倒在泥泞里,后背传来撕裂般的痛。
一棍,两棍,三棍......
她的意识越来越远,模糊中好像看到了傅景深披着大衣的身影。
本能地伸出满是泥水的手,想向他求救。
可她的手什么都没够到,只听到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了一个下人,你竟然连夫人的体面都不顾了,一个女人半夜跑到乱葬岗,不知廉耻!”
“今天要不是婉清拦着,你还不知道做出什么糊涂事来!那就一次性让你长个教训,看你还敢不敢了!”
“给我继续打!”
说完,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揽着沈婉清转身离开。
仿佛一切只是林知语的幻觉。
身上的剧痛和心脏溶解的绝命毒素同时发作,她再没有了一丝力气,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宿主,心肌已彻底溶解,毒药发作完毕,正在建立时空连接!】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所有的疼痛离她越来越远,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终于,要回家了……
可是死的时候,真的很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