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慕白说到做到。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准时出现在知语工作室门口。
林知语正在开会，赵敏把他迎进会议室。
工作室不大但温馨，墙上挂着各种游戏原画稿，角落里有个书架。
沈慕白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上层，一张高中毕业照，一群学生站在教学楼前笑得灿烂。
“那是我们高中的毕业照。”
林知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慕白转过身。林知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你念的是哪所高中？”他问。
“老家那边的小县城，说了你也不知道。”
林知语在对面坐下，“沈总，开始谈合作吧。”
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人把合作细节一条条过了一遍。
林知语发现沈慕白对美术概念了解得非常透彻，甚至有些她没想到的细节，他都提前做好了预案。
“沈总，你做了很多功课。”
沈慕白笑了笑：“这个案子我盯了很久了。”
“多久？”
“从你们工作室成立的第一天起。”
林知语愣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慕白几乎天天往工作室跑。
分镜脚本、角色设定、场景打磨，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参与。
林知语开始觉得不对劲了，一个集团总裁，至于什么事都自己来吗？
这天晚上，林知语加班到十点多，刚出大门发现手机忘在办公桌上。她折返回去，推开办公室的门，愣住了。
沈慕白坐在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身后站着七八个高管，每人手里拿着文件夹排队等着。
“沈总，下季度的预算……”
“明天上午的跨国会议改到下午了……”
“上海那边问您什么时候过去视察……”
沈慕白头也不抬，一边签字一边说：“跟上海说，这周没空，下周再说。”
“可是沈总，那边已经等了两周了……”
“那就再等一周。”
林知语站在门口，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太闲，而是故意把时间都空给了她。那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全挤到了晚上。
沈慕白签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到她：“你怎么回来了？”
“忘拿手机了。”
林知语走进来，“你每天都这样？白天在我这儿，晚上处理自己的事？”
沈慕白笑了笑，没说话。
那七八个高管看到林知语，互相使了个眼色，齐刷刷鞠了一躬：“老板娘好！”
林知语脸腾地红了：“你们胡说什么！”
几个人嘻嘻哈哈跑了，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林知语。”沈慕白叫住她，“聊聊？就十分钟。”
两人去了楼下咖啡厅。已是晚上十一点，没什么人。
沈慕白点了两杯热茶，从内兜里掏出两张老照片放在桌上。
那是林知语高中时候的照片。
一张在操场上跑步，扎着马尾辫笑得没心没肺。
另一张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好几个饭盒，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沈慕白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高中时候，你们班有个男生，瘦瘦小小的，总是坐在最后一排，说话有点结巴，谁都不愿意跟他坐同桌？”
林知语皱眉想了半天：“不记得了。”
沈慕白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不记得也正常，那时候的我，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林知语的心猛地一跳：“那个男生就是你？”
沈慕白点点头。
“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靠着助学金上学。高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嫌弃我，嘲笑我，连话都说不清。我每天中午都躲在操场的角落里饿肚子，因为食堂里我买不起饭。”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一个女生拎着几个饭盒走到我面前，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去食堂多热闹。’”
沈慕白看着林知语，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风：“那个女生就是你。”
林知语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你每天给我带一盒饭，三荤一素，分量特别足。你说那是你妈妈做的，多做了一份，扔了可惜。我后来才知道，你妈妈在学校门口卖盒饭，你每天从她那儿拿一盒，自己不吃好的，全给了我。”
林知语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来了，那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总是低着头坐在最后一排。
“你吃了整整三年。”
沈慕白点头，“靠着那些盒饭，我撑过了高中。后来我治好了结巴，考上大学，进了沈氏集团，一路走到今天。”
“我找了你很多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知语的手，“高中毕业后你就消失了。我后来才知道，你妈妈去世了，你一个人离开了那座城市。”
林知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慕白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找了你十二年，林知语，我爱你，从高中到现在。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咖啡厅里安静极了。
林知语看着沈慕白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军阀的算计和试探，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真诚和温柔。
跟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慕白眼眶红了，笑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知语。”
林知语被他握着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那些在民国乱世留下的陈年伤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盖住了。
沈慕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翻到背面递给她。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工整却有些旧：
“林知语的盒饭，三荤一素，欠了三年。”
林知语看着那行字，哭着笑了出来：“你还欠着我呢。”
“嗯，”沈慕白点头，“所以这辈子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