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接手后的前三个月,要求亲戚全部参加培训。
如何登记订单,如何处理退款,什么时候必须联系医院和报警,都要通过考核。
二姑学到售后章节时,忍不住抱怨:
“以前这些都是知夏的人做,我们只要照着单子准备房间。”
培训老师看了她一眼。
“那你们以前的一成运营费很便宜。”
二姑没再反驳。
她第一次完整看见,一名顾客从刷到视频、咨询、下单、入住到离店评价,中间要经过多少步骤。
只是这些步骤如今由收费更高的新公司完成,产生的差评和处罚却要他们自己慢慢修复。
一年后,松风谷的第二期正式开业。
云栖山居从六十间客房扩展到一百二十间,还与附近的农场和非遗工坊共同开发了新路线。
陈岚按照合同支付百分之十五运营分成。
她从来不问我每天发了多少条视频,只看入住率、复购率和投诉处理结果。
所有成本每月公开,线下和线上责任也写得清清楚楚。
青溪村的十二栋民宿在新公司的运营下逐渐恢复。
但百分之二十的运营费、广告费和评分修复成本加在一起,利润只剩从前的一半。
有两户亲戚撑不住,退出了民宿经营。
大伯在一场乡村旅游推介会上找到我。
他站在云栖山居的展位前,看着不断前来咨询的旅行社,沉默了很久。
“知夏,我们现在知道运营有用了。”
“能不能重新加入云栖?还是按以前的一成。”
我拿出新的合作标准。
服务评分、消防资质、履约保证金和统一定价,缺一不可。
运营分成百分之十五,出现重大违约立即终止授权。
大伯盯着数字。
“以前明明只要一成。”
“以前是第一份合作,我也需要房源。”
“而且广告、客服和售后,都从我的一成里出。”
他抿了抿嘴。
“那我们是亲戚,就不能还按原来的来?”
我将合同放回桌面。
“原来的合同可以维持十年。”
“是你们提前七年,亲手终止了它。”
大伯没有再说话。
推介会结束前,一名外地民宿老板主动来找我。
他的房屋条件不比青溪村好,却愿意先按照标准整改,再谈合作。
他指着方案上的运营分成问:
“百分之十五包括哪些服务?额外投放怎么审批?”
我逐项解释,他逐项记录。
没有人因为自己拥有房子,就认定客人也天然属于自己。
大伯站在不远处听完,手里还拿着那份被他嫌贵的新标准。
远途旅行社的方经理恰好带着新合作方过来。
对方认真看完每一条服务标准,在百分之十五的分成旁签下名字。
没有人说运营只是动动手机。
也没有人要求我先带来客人,再讨论我的价值。
我盖上云栖山居的品牌章,将新合同交给陈岚归档。
至于那份只收一成的旧合同,早在他们撕碎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