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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决后,妈妈给洛汐写了很多信。
  洛汐一封也没有拆。
  她被外公外婆接走,换了幼儿园。
  最初几个月,她每天醒来都会问:
  “妈妈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心理老师告诉她,姐姐的死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她却一直记得自己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我让姐姐死在老房子里。”
  “妈妈说我还小,不算数。”
  “是不是真的不算数?”
  老师没有马上回答。
  她只有四岁。
  那些嫉妒和恶意,是大人一次次纵容出来的。
  她推开我时,妈妈夸她勇敢。
  她抢走爸爸时,爸爸说妹妹年纪小。
  她说不想看见姐姐,两个大人便把我送进了老屋。
  孩子不会凭空学会践踏另一个人。
  半年后,洛汐被外婆带到照护点。
  老宅已经修好,漏雨的瓦换了,墙洞堵上,院门安装了从里面也能打开的锁。
  厨房里放着儿童可以操作的电磁炉,药箱挂在墙上,贴着清楚的使用说明。
  那棵枣树还在。
  洛汐站在树下,不敢进去。
  乔老师从屋里出来。
  “我能看看姐姐的房间吗?”
  “可以。”
  她走进那间屋子。
  床和旧柜子已经搬走,墙上贴着儿童求助号码。
  我的铁皮盒放在玻璃柜里,旁边只有一句话:
  【这是洛知保护下来的家。】
  洛汐看了很久,从书包里取出那条蓝裙子。
  “这是爸爸在海边给我买的。”
  她的手指捏紧裙角。
  “姐姐没有。”
  她把裙子放在柜前,又很快拿了回来。
  “姐姐不会喜欢我的旧裙子。”
  乔老师蹲到她面前。
  “你想对她说什么?”
  洛汐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对不起。”
  “还有呢?”
  “以前我觉得,爸爸妈妈只爱我,我就赢了。”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后来他们谁都没有了,姐姐也没有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
  乔老师没有说“没关系”。
  她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可以后悔,也要学会以后怎么对待别人。”
  爸爸在服刑期间申请见洛汐,她拒绝了。
  他又申请去我的墓前祭拜,也没有获准。
  他寄来一封信,写了十几页。
  他说自己每天都梦见那道门,梦见我在里面拍门。
  他站在外面,手里明明有钥匙,却总是在接妈妈的电话。
  他说,如果能重来,他一定先开门。
  乔老师把信放在我的墓前,轻声问:“要不要我替你烧掉?”
  我看着那张纸,没有回答。
  真正需要开门时,爸爸有过二十七次机会。
  每一次,他都觉得我还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