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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开庭那天,旁听席坐满了人。
  爸爸和妈妈没有站在一起。
  他们各自请了律师,也各自准备了把责任推给对方的材料。
  妈妈说,主要照护人是爸爸。
  爸爸说,是妈妈提出把我送进老屋。
  妈妈拿出聊天记录,证明爸爸答应每天回去一次。
  爸爸拿出转账记录,证明妈妈一直领取我的补贴。
  检察官等他们说完,才播放手机里的完整录音。
  “爸爸,门锁着。”
  “锁着才安全。”
  “我没有药。”
  “少吃几天没事。”
  “妈妈,我也只有五岁。”
  “你是姐姐。”
  “我很疼。”
  “别装了。”
  声音一段接着一段。
  法庭里没人再翻动材料。
  爸爸低着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妈妈望向旁听席,像是在寻找一个能替她解释的人。
  洛汐没有来,她被安排接受心理干预。
  检察官出示了第二组证据。
  “案发前,你们一家曾去海边度假。”
  大屏幕亮起。
  爸爸在沙滩上给洛汐堆城堡,妈妈牵着她挑裙子。
  他们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拍下四百多张照片。
  而那几天,我一次次打电话求救。
  检察官继续说:“你第一次接到求救电话时,正在海边陪次女。”
  “最后一次通话时,车已经开进邻市。导航记录显示,你曾搜索回程路线,五分钟后取消。”
  他按下播放键。
  妈妈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你回去,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们。】
  爸爸的律师站起来:
  “这只能证明夫妻之间发生争执,不能证明被告希望孩子死亡。”
  检察官看向爸爸。
  “你当时为什么不回去?”
  爸爸沉默许久,才说:
  “我以为知知不会出事,她以前也一个人待过。”
  “那次有食物、药物、水电,并且你当天返回,对吗?”
  “对。”
  “这次条件相同吗?”
  爸爸闭了闭眼。
  “不相同。”
  “你知道不同吗?”
  “知道。”
  短短两个字落下,旁听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妈妈的律师主张,她没有亲手锁门,也不在现场。
  检察官随即播放另一段通话。
  第二天,爸爸曾提出回去送药。
  妈妈说:“你现在回去,她下次还会拿生病拿捏你。让她吃点苦,才会听话。”
  第三天,爸爸再次犹豫。
  妈妈说:“量地的人明天才到。现在把她接走,我们怎么证明一直有人住?”
  律师的声音停了。
  检察官问:“你知道洛知被锁在屋里,没有药,对吗?”
  妈妈咬着嘴唇。
  “我只是以为她能撑过去。”
  “谁告诉你的?”
  妈妈没有回答。
  宣判那天,爸爸和妈妈因遗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分别获刑。
  挪用儿童补贴、隐瞒婚姻状况骗取困难补助及其他经济问题,另案处理。
  妈妈突然站起来。
  “我还有一个女儿!小汐不能没有妈妈!”
  法警按住她的肩。
  爸爸没有挣扎,只问律师:“老宅的补偿,真的一点也不给我们吗?”
  法庭里的人全都看向他。
  叔公坐在旁听席,慢慢开口:
  “到这个时候,你惦记的还是钱。”
  爸爸的脸一下垮了。
  补偿款、果园收益和追回的补贴,全数进入专项账户。
  老宅依照奶奶遗愿,改成儿童临时照护点。
  他们想借我占住房子。
  最后,房子留下了我的名字。
  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