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触怒龙颜,午时三刻问斩,婆婆呕血长跪宫门。
  我闯进夫君出家修行的神女庙,却被“助”他修行的妙真神女拦下。
  “何处来的世俗凡妇,也敢来坏陆郎道行?”
  顶着满堂香客的指点,我磕头求人递进血书。
  “爹马上就要问斩,娘也命悬一线,
  求夫君速持免死金牌进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怨他自己忤逆圣意。”
  陆衍之闭门不出,只抛出一封休书,
  “我又不是你们家的救苦天尊,莫拿生死俗事扰我清修!”
  神女庙门轰然紧闭。
  法场之上,午时三刻的催命鼓声,已响彻京城。
  ……
  “什么世俗凡妇,
  也配踏入神女庙的清修之地?”
  我刚闯到神女庙的大殿前,
  就被几个粗使婆子死死摁住。
  妙真神女白冰漪穿着一袭素白纱裙,衣领微敞,
  颈侧一抹暧昧红痕若隐若现。
  “陆郎正在闭关参悟大道。”
  她嘲讽一笑,
  “无论是谁,都不准去扰了他的清净。”
  我冲台阶上方高喊: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世子!
  爹出事了,娘也病危,求神女通融!”
  “出事?”
  白冰漪嗤笑出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便编个借口,就想来见陆郎?”
  她慢条斯理走下两级台阶。
  “世子爷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嫁给陆郎三年,连他夜里喜欢什么茶都不知道吧。”
  她微微偏头,露出颈侧那片痕迹,像是不经意。
  “我助世子修行三年,
  他什么习惯,什么喜好……
  我比你清楚。”
  她直起身,语气依旧温柔,笑意却冷。
  “一个俗世深闺怨妇,也敢来神女庙前寻死觅活?
  回去吧,世、子、夫、人!”
  可公公正被押解去往刑场。
  婆婆现在正跪在宫门外,呕血不止。
  出门前太医说,娘的脉象已经乱了,
  随时可能撑不下去。
  我嫁入侯府这三年。
  陆衍之厌恶我,连新婚夜都不曾踏入我的房门。
  可公公婆婆却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那年我感染风寒,高烧不退。
  是公公亲自拿着侯府的名帖,
  深夜去砸开太医院的大门,
  请来最好的太医。
  婆婆更是衣不解带地在床前守了我三天三夜。
  他们护我敬我,给了我在这侯府唯一的温暖。
  所以我绝不能让他们出事。
  我攥紧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痛感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憋屈硬生生咽回去,
  “神女,你要怎么才肯让我见世子?”
  白冰漪懒散地理了理裙摆,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求神拜佛,自然要讲究心诚。”
  她伸手指了指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大殿的九十九级白玉阶梯。
  “既然你是来求人的,
  那就从最下面那一级,
  一步一磕头,跪上来吧。”
  这个要求,屈辱至极。
  周围来往的香客停下脚步,
  窃窃私语的嘲讽声愈发清晰。
  “这女人谁啊?穿得这么素净,
  还敢来惹妙真神女。”
  “看她那寒酸样,
  估计是哪家破落户跑来攀附世子的吧。”
  “连神女的规矩都不懂,活该被教训。”
  无数讥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滚烫又难堪。
  距离午时三刻问斩,还剩一个时辰。
  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我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
  我急红了眼,抬头看着她,
  “人命关天,你故意耽误时间,
  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白冰漪头也不回,
  “来人,把这疯妇给我轰出去。”
  就在几个婆子上来拖拽我时,
  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莲,神女庙的洒扫丫鬟。
  曾经她偷吃祭品差点被打死,
  是我上香时顺手救下了她。
  她显然认出了我,忙上前拦住婆子。
  “快放开夫人!”
  她转向白冰漪,语气低微,
  “神女,这位确实是世子爷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