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的头七刚过，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太监尖锐的嗓音在侯府前院回荡，字字如刀。
“忠勇侯教子无方，世子陆衍之德行有亏，
流连烟花之地，罔顾人伦孝道。”
“即日起，削去陆衍之世子之位，
收回侯府免死金牌。”
“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侯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衍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没有了世子之位，没有了免死金牌，
忠勇侯府，彻底完了。
他颤抖着手接过圣旨，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些昔日里巴结讨好他的狐朋狗友，
如今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树倒猢狲散。
我站在回廊下，冷眼看着这一切，转身回了主院。
是时候清算一切了。
我让阿莲将所有的账本和嫁妆单子搬了出来，
摆在院子中央。
陆衍之失魂落魄地走进院子，
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清辞，你在做什么？”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清点嫁妆。”
我头也没抬，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这三年，侯府入不敷出，
你为了给那个花魁建神女庙，
又挪用了我不少嫁妆铺子的流水。”
“如今侯府既然败了，这些账，总该算清楚。”
陆衍之猛地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算盘。
“算什么账？
你是我的妻子，
你的东西就是侯府的东西！”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
“清辞，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我用力抽回手，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
“陆衍之，你是不是忘了，
早在神女庙，你给了我一纸休书。”
我抬眸看他，“但我不认那封休书，我要和离。”
“你做梦！”
陆衍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我绝不同意和离！
你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由不得你不同意。”
婆婆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她拄着拐杖，
在嬷嬷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来。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按了手印的和离书。
“娘……”陆衍之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
“你也要逼我？”
婆婆走到我面前，将和离书递给我。
“清辞，这是你应得的。”
她转过头，看着陆衍之，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爱，
只有深深的失望和冷漠。
“你爹被你害死了，侯府被你败光了。”
“你还想拉着清辞给你陪葬吗？”
婆婆指着地上的账本，语气不容置疑。
“签字。把清辞的嫁妆，一分不少地还给她。”
陆衍之崩溃地跪在地上，抱住婆婆的腿。
“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去找白冰漪了，
我会好好对清辞，求您别让她走！”
婆婆一脚将他踹开，眼底满是决绝。
“晚了。”
“你爹的命，你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