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挂满了白帆,纸钱漫天飞舞。
  灵堂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衍之跪在火盆前,双眼猩红,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我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面无表情地往火盆里添着纸钱。
  这三天里,他无数次试图跟我说话,
  试图解释,试图求我原谅。
  可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让我进去!
  我是世子爷的人,
  凭什么不能来祭拜老侯爷!”
  白冰漪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
  头上簪着一朵白花,
  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
  她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径直走到陆衍之身边,跪了下来。
  “陆郎,你节哀啊。”
  她拿出手帕,
  心疼地去擦陆衍之脸上的黑灰。
  “老侯爷在天之灵,
  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陆衍之身子一僵,没有推开她,
  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
  婆婆由嬷嬷扶着,
  从内堂走了出来。
  看到白冰漪的那一刻,
  婆婆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谁准这个贱妇进来的?”
  婆婆厉声喝道,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白冰漪瑟缩了一下,往陆衍之身后躲了躲。
  “老夫人,我只是想来送老侯爷最后一程……”
  “送行?你也配!”
  婆婆冷笑出声,指着白冰漪的鼻子,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吗?”
  “什么妙真神女,
  不过是醉春楼里千人骑万人跨的花魁!”
  此言一出,灵堂内瞬间死寂。
  前来吊唁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随即爆发出低声的议论。
  “花魁?
  世子爷居然把一个青楼女子弄进神女庙当神女?”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白冰漪脸色煞白,拼命摇头。
  “不!我不是!
  陆郎,你快替我解释啊!”
  陆衍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目光躲闪,
  根本不敢看白冰漪,更不敢看殿外围观的香客。
  “陆郎?”白冰漪声音发颤。
  “我……”陆衍之喉咙发紧,
  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最后只低声道,
  “我……也是被她蒙蔽了……”
  白冰漪猛地转头看他,
  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蒙蔽?”
  她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衍之,你当初在醉春楼包了我整整三个月,
  你说你不知情?”
  陆衍之脸色刷地白了,
  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
  婆婆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厉声下令。
  “把这个脏了侯府地界的贱妇,
  给我乱棍打出去!”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
  像拖死狗一样将白冰漪往外拖。
  “陆郎!救我!陆郎!”
  白冰漪凄厉的惨叫声在侯府上空回荡。
  可陆衍之只是死死盯着火盆,
  一动不动,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说。
  我看着他这副懦弱无能的模样,
  只觉得一阵作呕。
  “世子爷真是好定力。”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能眼睁睁看着被打出去。”
  “看来,这世上也没有什么,
  是你陆衍之不能舍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