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御史府的日子,平静而安宁。
爹娘心疼我在侯府受的委屈,
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面前。
我白日里陪爹下棋,傍晚陪娘在花园里散步,
闲暇时便查阅账本,打理名下的铺子。
没有了那些乌七八糟的糟心事,
我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转眼到了立冬。
这天清晨,
我刚查完几间绸缎庄的账目,准备歇息。
阿莲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
“小姐,陆衍之在门外。”
我拨弄算盘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来做什么?”
阿莲撇了撇嘴,“像个叫花子一样,
跪在咱们府门口,说想见您一面,求您原谅。”
我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见。让人把他赶走。”
阿莲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门外却传来了喧闹声。
我皱了皱眉,披上大氅,
带着阿莲走到了府门前。
大雪纷飞中。
陆衍之穿着一身单薄破旧的夹袄,
跪在御史府的台阶下。
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冻得嘴唇发紫,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侯门世子的风光。
看到我出来,
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清辞!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护院立刻上前,将他一脚踹开。
他重重摔在雪地里,却又挣扎着爬起来。
“清辞,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已经摔断了的白玉簪子,
那是我们新婚时,他随手赏给我的。
“你看,我还留着这个……
我心里是有你的。”
“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给我熬的汤,想你为我做的衣服……”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卑微到了极点。
“求求你,跟我回去吧。
侯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陆衍之,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拢了拢大氅,声音冰冷刺骨。
“你不是心里有我,
你只是怀念那个无条件伺候你、包容你、
还能给你提供金钱支撑的血包罢了。”
“现在你什么都没了,
连那个花魁都嫌弃你,
你才想起我的好?”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陆衍之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冷笑出声,
“你的爱,就是让我跪九十九级台阶?
就是让我顶着滚烫的香炉?”
“你的爱,就是误以为是我的爹爹被问斩,
还要嘲讽他死有余辜?”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阿莲,去端盆水来。”
“御史府的门前,容不得这种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