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
  毫不留情地泼在了陆衍之的身上。
  他冻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滚。”
  我留下这最后一个字,转身踏入了温暖的府邸。
  沉重的大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
  将所有的风雪和那个不堪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外。
  后来。
  我听说忠勇侯府彻底败落了。
  婆婆在公公死后,心存死志,
  没熬过那个冬天便撒手人寰。
  临终前,她将侯府仅剩的一点祖产捐给了慈幼局,
  一分钱都没给陆衍之留。
  陆衍之彻底成了京城里的笑柄和流浪汉。
  他疯了。
  有人说,经常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疯子,
  在神女庙的废墟前又哭又笑。
  他不停地对着空气磕头,嘴里念叨着:
  “爹,我错了……清辞,你别走……”
  而那个卷款潜逃的白冰漪,也没落得好下场。
  她带着钱财跑路,却在半道上被山匪劫了,
  命财尽失。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三年后。
  上元佳节,京城花灯如昼。
  我坐在临街的茶楼包厢里,
  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爹娘身体硬朗,
  家里的铺子在我的打理下蒸蒸日上。
  “小姐,您看那盏兔子灯,真好看!”
  阿莲指着楼下的灯市,兴奋地拉着我的袖子。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我们下去买。”
  我披上狐裘,带着阿莲走入繁华的街道。
  就在我接过兔子灯的那一刻。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阴沟旁,
  蜷缩着一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他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
  正捧着半个发馊的馒头狼吞虎咽。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乞丐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
  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馒头滚落在地,沾满了泥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我平静地收回目光,没有停留,
  提着兔子灯转身离去。
  “小姐,怎么了?”阿莲疑惑地问。
  “没什么。”
  我融入了漫天绚烂的烟火中,声音轻快。
  “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