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和闺蜜第九次在我的婚礼上大打出手。
  酒杯碎了一地,宾客却连躲都懒得躲。
  我妈嗑着瓜子看了半天,忽然问我:
  “你真觉得他俩互相讨厌?”
  我一愣。
  她指了指台上。
  闺蜜刚抬手,男友便偏头躲过;男友才皱一下眉,闺蜜已经抢先堵住他的退路。
  “你看,连打架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这才发现,他们之间从来容不下第三个人。
  明艳张扬的闺蜜和俊朗出众的男友纠缠在一起,怎么看都般配。
  穿着婚纱的我,反而像个走错片场的局外人。
  我妈叹了口气:
  “要不是他俩一见面就打,哪里轮得到你?”
  换作前八次,我早就冲上去劝架了。
  这次,我却笑着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我摘下戒指,扔到他们面前。
  “既然打了九次都分不开,那就别分了。”
  “这场婚礼,新娘换她。”
  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
  季沉舟最先回过神,火气还没散,视线已落到台阶下的戒指上。
  “乔映微,你拿婚礼开这种玩笑?”
  温妍松开他的衣领,喘了两口气。
  “映微,我和他什么都没有。阿姨的话,你别当真。”
  她弯腰捡戒指,季沉舟也伸了手。两人的手撞在一起,各自停了停。
  我妈吐掉瓜子壳:“还说没什么?动作都一个样。”
  温妍脸上挂不住,转身推了季沉舟一把。
  “都怪你,每次见面都发疯。”
  季沉舟扣住她的手腕:“是谁闯进婚礼,说我配不上她?”
  “你本来就配不上!”
  两人又吵起来。宾客熟练地后退,酒店经理已经叫人拿来扫帚和赔偿单。
  这样的场面,大家见过八次。
  第一次,温妍在宣誓前闯进礼堂。第二次,季沉舟发现她藏了我的护照,两人从化妆间追到停车场。往后每一次,都有新的理由。
  收拾残局的人,始终是我。
  我提起婚纱,越过满地玻璃去拿手机。温妍抬起胳膊,季沉舟立刻挡过去。
  “够了,别闹。”
  我碰到他的手臂。他没回头,抬手将我挥开。
  肩膀撞上桌角,香槟塔朝我压下来。玻璃杯接连砸落,我踩进碎片,摔在地上。
  “映微!”
  季沉舟俯身来扶。温妍却捂住手腕,疼得吸气。
  他的手转了方向。
  “旧伤又犯了?”
  “我没事,你先看映微。”
  温妍往后躲,他仍卷起她的衣袖,低头查看那道伤。
  十七岁那年,我被自行车撞伤。季沉舟背着我跑了三条街,自己摔破手掌也没停。
  他曾说,以后我受伤,他一定第一个发现。
  如今他发现了,只顾不上我。
  我撑着桌腿站起来。婚纱下摆沾了血,每走一步,碎玻璃都往脚底扎。
  母亲追到门口:“映微,你去哪?我叫人扶你。”
  “不用。”
  我把手机装进包里。
  “替我送客。酒店的损失,让他们自己赔。”
  “你不管了?”
  我回头看了那两个人一眼。
  “前八次,我管够了。”
  季沉舟追出来,将西装披到我肩上,蹲下查看我的脚。
  “伤成这样,为什么不叫我?”
  眼泪堵在眼眶里,我没让它落下来。
  “季沉舟,我摔在你面前。”
  他沉默了几秒。
  “温妍的旧伤会影响演出,我得先确认。映微,我没有不管你。”
  “现在确认完了吗?”
  温妍坚持陪我去医院。季沉舟叫来司机,却先替她拉开车门。
  我扶着墙:“受伤的人是我。”
  他这才转身扶我。
  医生从我脚底取出三块玻璃,缝了六针,脚踝韧带也伤了。
  缝针时,季沉舟抬手挡住我的视线。
  “别看,你怕疼。”
  我偏头避开。
  “等伤好了,我们办第十次婚礼。”
  “没有第十次。”
  他只当我在赌气。
  回家后,他进了浴室。我打开邮箱,找出北城图书馆一个月前发来的录用通知。
  那时我舍不得离开,一直没回复。
  水声停下前,我发出邮件。
  “我会按时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