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几天,季沉舟请假照顾我。
他替我换药,煮粥,夜里睡在沙发上。每次拆纱布前,他都先用热水把手捂暖。
他记得我喝粥不放糖,吃药要配温水,也记得我夜里醒来不喜欢开顶灯。
这些习惯,他记了二十多年。
他以为几顿饭、几次换药就能把婚礼上的事揭过去,转头又联系起酒店。
我听着他在阳台确认日期,将碗搁回桌上。
“把婚礼取消。”
季沉舟结束通话,弯腰摸我的头发。
“还气呢?”
我侧过脸,避开他的手。
“我说得很清楚,我不嫁了。”
“行,等你心情好些再谈。”
“你还没听懂吗?”
我抬眼看他,声音沉了下去,“这次取消的是婚礼,也是我们。”
季沉舟沉默几秒,拿起我的药。
“先吃药。别拿气话伤人。”
他依旧让酒店保留了档期。
复诊那天,他亲自开车送我去医院。车开到半路,温妍打来电话,说自己在排练厅呼吸困难,助理也不在。
季沉舟握紧方向盘,一连追问了几句。
前方路灯转绿,后车按响喇叭。他看了眼时间,才转头问我:“我先送你到医院,再去看她,行吗?”
“如果我说不行,你会留下?”
导航还在播报路线,他没有回答。
我解开安全带,指向路边。
“停车。”
季沉舟踩下刹车,把拐杖递过来,肩膀也跟着松了。
“检查完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回来。”
“用不着。”
我下车时,他已经重新发动车子,连车门都忘了替我关严。
医院临时停电,骨科在五楼。护士劝我等一等,可我的复诊号只保留二十分钟。
我拄着拐杖往上走。到了三楼,伤脚碰上台阶,拐杖脱手,人也跟着滚了下去。
缝合处再次裂开,血透过纱布,浸进鞋里。
护士把我抬上处置床,用我的手机拨打紧急联系人。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人挂断。
第三遍,响到自动结束。
护士握着手机,小声问:“还打吗?”
我盯着屏幕上的“季沉舟”,抬手擦掉眼泪。
大学那年,我突发阑尾炎。他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说以后只要我进医院,他一定会在。
护士还在等。
我哑声回答:“删掉吧。”
“那新的紧急联系人填谁?”
“填我自己。”
晚上九点,季沉舟才赶来。
看见我重新缝合的伤口,他停在病床前,许久没有坐下。
“映微,对不起。温妍当时可能严重过敏,我不能拿她的命冒险。”
他俯身抱我,手臂压到肩上的淤伤。我疼得皱眉,抬手将他推开。
“如果今天去复诊的人是温妍,你会让她一个人爬五层楼吗?”
“她遇事容易慌,你一直能照顾好自己。”
季沉舟话音刚落,病房里便安静下来。
我抓住床沿,盯了他几秒。
“所以我越懂事,你就越放心把我丢下?”
“我没这个意思。”
“可你一直这么做。”
他伸手想碰我,我直接按响呼叫铃。
“我要休息。请你出去。”
季沉舟站了片刻,低声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补偿你。”
我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机会给过九次。没有了。”
第二天,他出门上班后,我联系了搬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