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联系了搬家公司。
  回到婚房,门刚推开,客厅里便传来温妍的哭声。
  她赤脚坐在沙发旁,身上披着季沉舟的衬衫。季沉舟半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替她擦眼泪。
  温妍的呼吸仍旧很乱,手攥着他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开。
  “台架倒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又回到山里了。”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季沉舟,你别丢下我。”
  “我不走。”
  他低下头,托着她的后颈让她抬起脸。
  “看着我,跟着我呼吸。”
  温妍盯着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两个人离得太近,她抓着他衣领的手突然用力,仰头吻住了他。
  季沉舟僵在那里。过了两秒,他才将人推开。
  我拄着拐杖站在玄关。脚底的伤口被鞋底压着,一下一下地疼。
  温妍先看见我,慌忙站起来。
  “映微,你别误会。演出出了事故,我情绪失控,刚才……”
  她说到一半,伸手去抓季沉舟的衣袖。
  季沉舟没有避开。
  “她在排练厅晕倒,衣服也湿了,我只能先带她回来。”
  我看了眼浴室门口。我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旁边放着温妍换下来的裙子。
  “酒店很多。”
  “她当时不能独处。”
  温妍擦掉脸上的泪,走到餐桌前,打开蛋糕盒。
  “今天是我不对。我买了你爱吃的蛋糕,算我赔罪。”
  季沉舟切下一块,递到我面前。
  芒果夹心从奶油里露出来。
  我没接。
  “我对芒果过敏。”
  季沉舟握着盘子的手停了下来。
  温妍捂住嘴:“对不起,我忘了。”
  二十年的朋友,二十多年的恋人。
  一个买了我不能吃的蛋糕,另一个亲手递给我。
  季沉舟放下盘子:“她最近状态不好,你别跟她计较。”
  “所以她吻你,我也该体谅?”
  温妍脸色难看起来:“我都说了是失控。你一定要拿这个逼他和我断绝来往吗?”
  “温妍,是你来道歉,还是来告诉我,他永远会选你?”
  她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
  季沉舟伸手拦住我:“够了。你明知道她受不了刺激。”
  我避开他的手,拄着拐杖往卧室走。
  温妍追上来拉我:“映微,你听我解释。”
  我脚下不稳,拐杖撞上纸箱。季沉舟一步跨过来,却先把温妍拉进怀里。
  我摔在箱角上,伤脚重重落地。
  缝合处裂开,血很快浸透纱布。
  季沉舟这才回头。
  “映微!”
  我撑着纸箱坐起来,没让他碰。
  温妍还被他护在怀里。
  我看着他们,忽然连哭都没了力气。
  “季沉舟,你说会补偿我。”
  我抬起受伤的脚。
  “这就是你的补偿。”
  当天晚上,我重新处理了伤口,也办完辞职手续。
  回家后,我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
  季沉舟守在门口,几次想开口。
  温妍已经走了,走前还在哭。他送她下楼,又陪了半个小时。
  直到搬家公司确认明早上门,他才意识到我真的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