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客厅摆着六个行李箱。
  他把新婚戒和酒店合同放到餐桌上。
  “下一场婚礼,温妍不会出现。我也会和她保持距离。”
  我把三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辞职证明。
  北城图书馆录用通知。
  婚礼取消与费用结算协议。
  季沉舟翻到最后一页,捏住纸张的手越来越紧。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婚礼那天。”
  “就因为我先看了温妍的伤?”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
  “昨天你也先接住了她。”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旧戒指。戒指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边缘已经磨花了。
  “你还记得学校礼堂外的那场雨吗?”
  我记得。
  十八岁的季沉舟把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淋雨走了半个小时。他牵着我,说这辈子都不会丢下我。
  我看着那枚戒指,眼泪落到手背上。
  “我一直记得他。”
  他的眼神怔住。
  “映微,我爱的人是你。”
  “我信。”
  我把戒指推回他面前,带着哭腔说:“可我等了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回来。”
  季沉舟绕过桌子,扣住行李箱。
  “我陪你去北城。我可以调工作,也可以和温妍断掉联系。”
  “放手。”
  “你先冷静,别拿自己的人生赌气。”
  我握住拉杆,直直看着他。
  “去北城,是我做的工作选择。离开你,也是我的选择。你没有资格替我解释。”
  他仍不肯松手。
  “我会让你看到我能改。”
  “那就改给你自己看。”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把婚房钥匙放到餐桌上。
  “我的行踪、工作和住处都与你无关。以后不要联系我,也不要去北城找我。”
  季沉舟的嗓音发紧:“你走出这扇门,真不打算回来?”
  我拉开门,最后看了他一眼。
  “婚礼取消过九次,我都留下了。”
  “我们之间,只结束这一次。”
  门在身后合上。
  北城的列车已经驶出旧城。
  我擦掉脸上的泪,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这一次,谁哭,谁受伤,谁需要他,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