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我成了社区阅读项目负责人。
我主导的流动书箱计划覆盖了十多个社区,为外来务工家庭和行动不便的老人提供长期借阅服务。
项目获得市级公共文化奖那天,馆长在台上说:“乔映微最难得的地方,是她能听见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声音。”
我握着奖杯,眼泪落在手背上。
台下的同事冲我挥手,周屿坐在最后一排,举起手机替我拍照。他没有挤到台前,也没替我安排领奖后的行程。
奖金到账后,我付了首付,买下一套不大的公寓。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书房堆着下一阶段的项目资料,墙上挂着奖状,冰箱里放满我喜欢的食物。脚踝阴雨天仍会疼,我便自己预约康复,自己调整工作。
周屿是在我安顿好生活后,才开始追求我。
我们从同事变成朋友,又从朋友走到恋人。
发生分歧时,他会让我把话说完。我要独处,他便把晚饭放在门口,发一句“记得吃”,不再追问。
求婚前,他把财务安排、家务分工、事业规划和个人空间列成表格,放到我面前。
“你先看。有不合适的,我们一条条改。”
我翻到最后:“我的工作不会停,房子也不转共同财产。”
“好。”
“双方父母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活。”
“好。”
我看着他:“你就没有要求?”
周屿想了想:“有。你不高兴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你说停,我就停。哪天你不愿意继续了,也该由你自己决定。”
我的眼眶发热,低头在约定书上签下名字。
领奖礼堂外,我再次遇见季沉舟。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手里抱着一叠待审核文件。处分期满后,他没有恢复核心手术资格,只能在小型医学机构做基础文书审核。
他看见我的工作证和奖杯,停下脚步。
“恭喜。”
“谢谢。”
周屿从礼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冷吗?”
“有点。”
得到回答后,他才将衣服搭在我肩上。
季沉舟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你过得好就行。”
我点了下头,和他擦肩而过。
婚礼那天,没有昂贵酒店,也没有盛大排场。
司仪问周屿,是否愿意永远保护我。
周屿接过话筒,先转头看我:“这句话得让她自己回答。”
台下笑了起来。
我也笑着拿过话筒。
“我能保护自己。”
周屿安静等着。
我朝他伸出手,认真补上后半句:“我也愿意和你并肩。”
他握住我的手,没有擅自加重力道。
仪式结束后,我们回到我买下的公寓。
周屿站在厨房门口问:“明早想吃什么?”
“面。”
“什么口味?”
“西红柿鸡蛋。”
“行。”
他打开冰箱准备食材,没有纠正我,也没替我换成所谓更营养的菜单。
阳光落在餐桌上。桌上的花由我亲手挑选,墙上的照片也由我决定挂在哪里。
第九次婚礼那天,他们都以为,被丢下的人是我。
如今我有自己的工作、房子和选择,也有随时离开的底气。
而那场纠缠不清的婚礼,早被我留在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