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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另一个坐不住的人,是周聿。
陆知遥不再参加他攒的局,也不接他的电话。
连周聿替她送去检修的赛车,她也原样退了回去。
周聿去陆家堵她,红着眼问:
“你不是最烦沈砚川缠着你吗?”
“现在他不要你了,你反倒爱上他了?”
陆知遥靠在门边,疲惫地闭了闭眼:
“那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意,现在明白了。”
周聿脸色发白,伸手抱住她:
“那我呢?你不要我了?明明我们才是一路人。”
陆知遥垂下眼,轻轻推开他,一根根拨开他的手指。
“周聿,我一直只把你当朋友。”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周聿最后的体面。
几天后,我被爆出是那篇短文的作者。
偷拍的照片、聚会录音,一夜之间传遍网络。
爆料人说我一边痴缠陆知遥,一边攀上国际设计师。
还说江晚澄靠沈家的钱发迹,如今回来,不过是为了攀上旧主。
评论区骂声铺天盖地。
江晚澄却异常冷静,她把长发低低挽起,只问我:
“聚会那晚,谁碰过你的手机?”
我立刻想到了周聿。
江晚澄没有声张。
她让人顺着最初发布爆料的账号查下去。
当天下午,周聿约我见面。
咖啡厅包厢里,周聿把一张转账记录推到我面前。
“看清楚,当年沈阿姨给了江晚澄十万。”
“她拿钱走人,现在有本事了,又回来演深情。”
“你们还真是绝配。一个拿阿遥当替身,一个踩着你家往上爬。”
我指尖发凉。
还没开口,身后的门便被推开。
江晚澄淡然地走过来,将另一份银行流水放在桌上。
“那十万,我当天就退了回去。”
周聿脸色骤变。
紧接着,陆知遥也走了进来。
她瘦了很多,只穿一条素白长裙,耳边仍是那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脸上没有化妆,脸颊微微凹陷,脸色很差。
身上那股明艳张扬的气质荡然无存。
看见我和江晚澄,她眼睫一颤,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随后,她将手机放到周聿面前,纤细的指尖一松,里面正播放一段录音。
是周聿暗地里谋划如何污蔑我的谈话。
周聿慌乱起身:
“阿遥,我只是怕她骗你。”
“那些话本来就是真的,他就是拿你当替身。”
陆知遥看他一眼,淡色的唇抿得很紧,目光冷得陌生: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
周聿眼眶发红,伸手抓她:
“阿遥,我也是为了你。”
陆知遥侧身避开他的手,眼尾发红,眼底却只剩厌恶:
“别拿我当借口。”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每一次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都选择信你。”
当晚,江晚澄公布了完整证据。
风向彻底反转。
周家连夜登门道歉。
周父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脸色铁青。
他当场冻结周聿所有账户,将他送去国外,任他自生自灭。
那天以后,陆知遥戒掉最危险的地下赛车,也不再通宵喝酒。
朋友说,她终于活成了我曾经的样子。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半年后,江晚橙的品牌在京市设立工作室。
开业那天,母亲也去了。
她看着江晚澄从容地完成发言,沉默很久,终于对我说:
“她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后来我才知道,江晚澄刚到港城时,一家三口挤在十几平方米的地下室。
她白天上课,晚上替人画画,困极了就爬在书桌上睡一会儿。
她把每一笔奖学金和兼职的钱都记在账本里。
账本的每一页角落,
都用蓝色水笔画着一叶小舟。
母亲看完那本账,亲自把江晚澄叫进书房。
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江晚澄出来时眼睛很红,长睫还沾着泪,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封被扣了八年的信。
母亲站在她身后,语气依旧别扭:
“当年是我做错了,砚川既然选了你,我以后不再拦。”
江晚澄抿了抿唇,郑重地点头:
“我会和砚川好好的。”
晚上,她带我去了沈家以前住过的老宅。
我的书桌还在,只是窗外那棵树已经长得很高。
江晚澄把那封迟了八年的信交给我。
看清开头第一句话时,我的指尖僵住。
【砚川,遇见你以前,我只想离开贫穷,走得越远越好。】
【遇见你以后,我第一次想停下来,也第一次想有一个家,那时的我两手空空,连喜欢你都像痴心妄想。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有资格站到你身边,再亲口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我看了很久,视线渐渐模糊。
江晚澄站在我面前,抬起手,用柔软的指腹碰了碰我的眼角。
“别这样看我。”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找了这么多年。”
我握住她的手:
“那你准备怎么赔?”
她抬手解下颈间一直戴着的另一条银链。
吊坠同样是一叶小舟。
我这枚背面刻着“澄”。
她那枚背面,刻着“砚川”。
“用以后每一天赔。”
她仰起脸,长睫轻颤,额头温柔地抵住我的:
“沈砚川,我十五岁就喜欢你。”
“比你以为的,还要早。”
窗外下起了小雨。
我看了她很久,才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我终于不必再隔着另一个女人的眉眼,怀念那个被我弄丢的女孩。
因为失约八年的她,走过最难的路,重新站到了我面前。
而我也终于明白。
真正的喜欢,从来不需要一个人反复自证。
她会看见你的狼狈,也会穿过人群,坚定地走向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