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内安静了一瞬,李主任试探性地问道。
“孟同学,你想参加京华晚宴么?”
“我真的可以去么?”孟熹微虚弱地开口。
她当然要去,拆散孟明珠和男主的事她想做就做了。
自从看到弹幕后,她发现一旦把自己代入恶毒反派的视角,连这种平时怕麻烦从来不参加的晚宴,都变得格外有动力。
“当然可以,最终的名单还没有上报,等商会的邀请函到了我再通知你。”
李主任又安慰了孟熹微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如果感冒严重的话可以给她批几天假。
孟熹微谢过了李主任的好意,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日,她并不打算请假耽误课程。
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点了学院内一家私房菜馆的山药粥外送。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生活费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拮据。
【女配装什么可怜啊,她当了十八年孟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平时在学校里吃饭也扣扣搜搜的,好像孟家苛待了她一样,不就是为了败坏我们女主的名声么?】
【按照真假千金小说的套路,孟家肯定会偷偷接济孟熹微的,她从孟家搬出去,估计也是为了制造一碗水端平的假象,防止圈子里的舆论说他们偏心假千金。】
【看恶毒女配面对女主宝宝时骄纵跋扈的样子就知道了,她有恃无恐。】
弹幕依旧阴阳怪气骂她装。
孟熹微真的很好奇他们怎么看出孟家偏心她。
毕竟她在孟家生活了十八年,得到的从来都只有敷衍,从来没体会过被人偏爱是什么滋味。
孟熹微还在孟家的时候,每个月几乎就没什么零用钱,吃穿用度都是家里的保姆在打理。
而她当初从孟家搬出来,给孟母转了两百块行李箱费用后,账户里就只剩下五十块零钱。
最后是借住在高中同学家才没耽误高考。
孟熹微那时确实在孟母的允许下挑了几套奢牌的衣服和包包,可当她准备把它们拿去卖掉换房租的时候,却被买手店的店员告知,那些东西全部都是假的。
原来保姆给她准备的穿搭是盗版,而她也后知后觉明白了高中同学看她穿着那些假货时,微妙眼神下暗含着的嘲讽鄙夷。
她不清楚那些廉价的仿品是孟父孟母授意,还是保姆贪钱拿了回扣,但也确实意识到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
孟熹微在孟家从未感受到爱,在得知不是孟父孟母的亲生女儿之后,竟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用了十八年才意识到父母不爱她,幸亏他们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孟熹微一点都不伤心。
她熬过了高考,万幸成绩没有被情绪影响,能够顺利进入圣澜学院就读,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实力。
所以每当她看到弹幕指责孟家如何偏心她的时候,都有种非常强烈的割裂感,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孟熹微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时间快到中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找出一盒感冒药。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来电显示上出现了纪存的名字。
自从开学之后,纪存就很少和她联系,以至于孟熹微都忘了自己还没把他拉黑。
她本以为对方打来是道歉的,按下接听键后,听筒中传来了纪存兴师问罪的声音。
“孟熹微,你害我和明珠背了处分,还丢了参加京华晚宴的名额,现在满意了?”
孟熹微冷冷勾唇,“你们没一起退学,我还不够满意。”
纪存一噎,似乎是没想到孟熹微会直接回怼。
毕竟之前几次她面对自己的指责,都是不狡辩不解释的。
“这次明珠的行为确实有些冲动,不过也是因为你之前总欺负她,她受不了才反击的。”
“你现在立刻去找她道个歉,并且告诉李主任你不追究了,然后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孟熹微被气笑了。
女主光环竟然还有给脸皮加厚的作用么?
“哦,你让她等着吧。”
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顺手把纪存拉进了黑名单。
没多久,手机铃声又响了,这次是她的外卖。
圣澜学院一共有六家私房菜馆。
哪怕她现在的经费稍微充裕了一点,也依旧只敢选择最便宜的一家。
山药粥米粒炖得软烂,打开餐盒盖,一股混合着桂花味道的清香扑面而来,粥里没有放糖,只有淮山山药的清甜,可惜份量太少了。
她拿勺子舀了几口,就看到了碗底,只好又从储物柜里找出一包苏打饼干。
吃完饭后,孟熹微带着课本去图书馆复习。
圣澜学院本地的少爷千金们基本上都是走读,即便是外地的学生,也不会把周末这种大好时光用在图书馆。
偌大的自习室里空无一人,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摞专业资料。
天气晴好的周末,竟然有人和她一样坚持来图书馆学习,估计也是和她一样需要平时成绩攒学分的特招生吧。
发现有人和她一样,孟熹微忽然就有了动力,她找了个阳光充足又不刺眼的靠窗座位,忽略掉时不时出现的眩晕感,准备认真看书。
【恶毒女配又装上了,这么努力学习,肯定是想和女主宝宝争家产吧?】
【孟熹微一个假千金,有什么资格惦记孟家的财产?】
【走吧走吧,我们去看看女主宝宝的戏份。】
【她这周末也没有回孟家,会在学院的影音室里和高岭之花来一场浪漫的邂逅哦!】
孟熹微专注学习,自动屏蔽掉了烦人的弹幕。
但她也没能专心太久,保温杯的水都喝完了,嗓子的灼烧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严重,太阳穴隐隐作痛,头脑昏昏沉沉的,耳朵里的杂音反复刺激着鼓膜。
恍惚间,孟熹微忽然想起自己在接了纪存电话后就忘了吃药。
果然是个扫把星。
窗外刮起一阵凉风,刺激得她眼眶都有些酸涩。
孟熹微强忍着眩晕感把书本收好装进包里,撑着桌子缓缓站起来,挪动到自习室门口仿佛用了一个世纪。
下一秒,她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孟熹微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她跌入一个带着淡淡苦橙味的怀抱,冷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