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夜是去凌霄殿,还是……”
  他言语委婉,并且也站在皇上这边,认为皇后今日这做法太卑劣。
  即便皇上已经应承,也不必今夜就临幸皇后。
  萧煜用笔的动作一滞,如渊的眸子,仿佛藏着火山,隐忍不发,却又蕴含危险。
  笔尖张狂地收了个尾后,他拂袖而起。
  “摆驾永和宫。”
  刘士良赶忙跟上,内心一片惶惑。
  什么?皇上这就要去宠幸皇后娘娘了?
  ……
  在南齐,妃嫔侍寝有两种方式。
  一是皇帝去妃嫔所居处,一起用晚膳,而后就寝,并留宿妃嫔寝殿内,第二日直接晨起上朝。
  二是到了睡觉的时辰,由太监们将侍寝妃嫔运至帝王的寝殿——紫宸宫。
  侍寝完,便再由太监们运送回去,没有多余的温存,前后所留的时辰,通常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一般而言,前者是皇帝真心喜爱,后者是皇帝例行“公务”。
  可若是皇后侍寝,则是第一种,哪怕皇上不喜欢皇后,也得亲临皇后寝宫。
  刘士良内心怦怦跳,不晓得今晚会发生什么。
  毕竟他们这位皇上手段残忍,说不定会一气之下……
  正想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皇上!侍寝的娘娘到紫宸宫了!”
  刘士良眉头一拧。
  什么?皇后到紫宸宫了?
  她在被禁足,怎么还跑出来了?!
  更何况,即便皇后不怕冒着抗旨的罪名,这也不合规矩啊!怎么着也得先知会他这大总管,让他有个准备才是。
  他偷偷瞧了眼皇上的脸色,果然,皇上非常不悦。
  萧煜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
  皇后这是不想活了么!就如此等不及要他的宠幸?看来她大婚那晚说什么不会争宠,都是假话!
  果然,后宫里的女人,都是这般。
  到了紫宸宫。
  “出去候着。”刘士良正紧跟着,前头的皇上发话了。
  他赶紧止步,退到寝殿外头。
  然而,他刚要关上殿门,便听到女子的惊呼,以及皇上的冷声质问。
  “你是何人?皇后呢!”
  萧煜那漆黑锐凛的眸子散发寒意,凉凉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姜嫔跪坐在床上,身上穿着轻薄的寝衣。
  不知是因为春夜料峭,还是帝王的怒气让人如坠极地,她低着头,控制不住得瑟瑟发抖。
  “臣妾……臣妾是姜嫔,在皇贵妃宫里,臣妾见过皇上……”
  她勉强把这话说完,喉咙又干又涩。
  萧煜的脸俊美、凉薄。
  他冷得叫人害怕,似阎王殿的修罗。
  尽管他的语调十分平静。
  “皇后呢。”他再次发问。
  周遭的空气越发稀薄,姜嫔顶着那震慑力,几乎喘不过气来。
  “回皇上,是皇后娘娘安排臣妾……侍寝。”
  刘士良方才听到声音,不经传召就跑进来了。
  正好听到姜嫔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
  今晚侍寝的不是皇后?
  皇后这是做什么,欲擒故纵吗?
  事实上,姜嫔也很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能得到这侍寝的机会。
  白天听闻皇上答应了皇后的胁迫后,她心里特别不舒服。
  哪知转头就来人告诉她,皇后安排她今晚侍寝。
  她激动极了,又怕遭人截胡,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平日里最要好的皇贵妃。
  到了紫宸宫,她既紧张又兴奋。
  入宫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在今夜如愿。
  可是,皇上一掀开帘子,看到是她后,那脸色就像要杀了她似的,还问她是谁。
  难道她就这么不被记得吗?
  姜嫔十分委屈。
  她的眼眶不自觉就盈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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