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两点四十分,台北信义区那栋玻璃帷幕商办的二十七楼会议室,冷气开到十九度,却压不住空气里的躁热。
窗外是正午过后的台北,天色白得发亮,远处一零一的尖顶在强光下反射得刺眼,热气从路面往上蒸,连对面大楼的玻璃都晃得有点扭曲。
室内却是另一种温度,一张长达六公尺的深胡桃木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天花板上那排冷白的崁灯。
桌上散着几份刚列印出来还带着热度的合约,纸张边角因为影印机的热度微微卷起,墨水味混着咖啡冷掉后的酸苦,让人喉咙发紧。
苏妍熙坐在长桌这一侧的最末端,身上是一套为了这场视讯特地换上的雾灰色丝质衬衫与黑色高腰窄裙,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一颗,布料贴着她的身形,却藏不住她胸口起伏的弧度。
那是林可薇硬逼她穿的,说要看起来干练、不能再让人把她当成只会用身体换镜头的女人。
她的栗棕色波浪长发被仔细地吹直,垂在肩头,发尾却还是因为昨夜在基隆港被海风吹乱、被男人在船舱里反复揉弄过而带着一点不听话的卷。
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粉底盖住了眼下的青痕,唇膏是带着一点豆沙色的雾面质地,试图把被顾廷深咬到红肿的唇色压回去,可是当她低头看见桌上那份合约封面印着《深海蔷薇》四个烫金字时,指尖还是颤了一下,无名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抠着纸张边缘,雪白的指节泛出淡淡的青。
她的腿在桌下紧紧并拢,黑色窄裙包裹着浑圆的臀与修长的腿,膝头并拢时大腿内侧轻轻摩擦,丝袜的细致纤维与肌肤相贴,传来细微的酥麻。
那处昨夜还被男人深深占据、灌注得饱胀酸软的蜜穴,此刻因为紧张而收缩着,内壁残留的敏感让她每一次轻轻移动椅子,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在腿心慢慢沁出,贴在底裤上,让她羞耻地咬住了下唇。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谈判,不是床上,可是身体却诚实地记得顾廷深指腹的薄茧、记得他在耳后落下的吻,记得那种被贯穿到灵魂都在颤抖的饱满感,越想忘记,腿心的热流就越清晰。
长桌另一端,八十六吋的视讯萤幕分割成三个画面。
左侧是洛杉矶,正值深夜的比佛利山庄,魏兆伦坐在他那间铺着波斯地毯的书房里,背后是一整面红酒柜,酒柜的灯带把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照得更加圆润。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勃艮第红丝绒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笑得瞇起,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在镜头前晕成一层薄纱。
即使隔着一万公里的网路延迟,他那种圆滑世故、把演员当成货物秤斤论两的语气依然透过喇叭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点刻意的和蔼。
【妍熙啊,你看你,气色多好,果然在艾芙洛黛蒂号上休息得不错。】魏兆伦先是笑,笑声透过麦克风有点失真,随后他把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上,推了推眼镜,语气一转,变得像是长辈在劝晚辈签下卖身契一样的温柔。
【我这个人最惜才,你是金钟影后,演技没话说,我魏某人从来没有亏待过你。这次《深海蔷薇》呢,投资方的意见已经很明确了,艾利欧导演也点头,女主角就是你,没有第二个人选。但是呢,资本市场有资本市场的规矩,你也知道,现在串流平台竞争多激烈,凌菲儿那边的流量合约已经谈到千万等级,投资方要保障回收,合约自然要严谨一点。】
他身旁的助理立刻将一份电子合约同步投影到台北会议室的桌面萤幕上,标题用黑体字写着《深海蔷薇》系列作品演员专属经纪与演出合约,右下角已经盖好了三家私募基金的章。
魏兆伦用雷射笔指着条文,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不急不徐,却像刀子一样割在苏妍熙的耳膜上。
【第一,合约期五年,五年内你的所有影视、综艺、广告、社群媒体露出,全部由本片投资方联合经纪团队独家代理,片酬呢,我们给的是新人保障价,一集八万台币,电影版税另计,但你要配合我们安排的所有宣传、应酬、还有续集、衍生剧的无条件演出。第二,拍摄期间与合约期内,你的私生活需接受经纪方管理,恋爱、婚姻都要报备,避免影响角色形象。第三,如果你不签,今天下午五点前,我们就直接发试装通知给凌菲儿,她昨天直播的诚意大家都看到了,年轻、听话、粉丝多,投资方也很喜欢。】
苏妍熙盯着那几行字,呼吸慢慢变得急促,胸口那两团被衬衫包裹的柔软随着呼吸起伏,布料摩擦着因为昨夜被反复吮咬而依然敏感的乳尖,让她一阵阵发疼。
她想起自己三年无戏可拍时,魏兆伦在电话里那句【三十一岁还想当女主,去陪几个老板喝酒再说吧】,想起凌菲儿在直播间假哭时那条粉白公主裙下故意挤出的乳沟,想起热搜上那九宫格被偷拍的裸泳照片,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痛,只有满腔的羞辱与悲凉在胸口翻腾。
【魏先生,你这不叫合约,你这叫卖身契。】萤幕右侧的画面里,艾利欧莫雷蒂终于忍不住开口。
他此刻人还在南法,背景是他那间位于坎城旧城区的工作室,墙上挂满了手绘分镜,窗外的地中海蓝得发白。
艾利欧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衬衫,卷曲的黑发夹杂着银丝,蓄着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颓废。
他的声音诗意而缓慢,却带着艺术家被资本绑架时的愤怒,英语混着法语口音,透过翻译耳机传来,显得格外疲惫。
【我为了《深海蔷薇》筹备三年,我要的是苏妍熙灵魂里那种坠落后重生的破碎感,那是凌菲儿那种在镜头前挤胸卖笑的流量娃娃永远演不出来的。你们不能用这种条款去羞辱一个真正的演员,这是对电影的谋杀,我反对,我坚决反对用这种方式决定我的缪思。】
艾利欧说到激动处,站起身来,修长的手在镜头前挥动,眼神忧郁却锐利,直直看向苏妍熙,像是要给她力量。
【苏,我在放映厅的镜头里看见你,你坐在他身上,眼里有恐惧、有渴望、有不甘,那不是演,那是你把自己剖开给我看。你值得一个干净的舞台,不是这张把你当成货物的纸。】
苏妍熙抬头看向艾利欧,栗棕色的眼眸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鼻尖泛酸,却硬生生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轻点头,唇瓣颤抖着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会议室的实体座位上,马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穿着那套完美剪裁的白色制服,白手套整齐地交叠放在膝头,金棕色的短发梳向后方,古铜色的肌肤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作为艾芙洛黛蒂号的总管,也是顾廷深在这场会议里的代表,他恪守着沉默与中立的专业,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安静地观察着苏妍熙,从她并拢的膝头、到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摩擦的大腿、再到她衬衫领口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敞开、露出的那一截雪白锁骨与锁骨下方淡淡的吻痕。
他的存在感很淡,却像一枚精准的镜头,把她所有的脆弱与倔强都收进去,一言不发,却让整个房间的压力更重。
【艾利欧,你的艺术我尊重,但是钱是我出的。】魏兆伦被打断后脸色有点挂不住,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鸷起来,雪茄被他用力按熄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
【没有我们这过半的资金,你的诗意能拍成几分钟?苏妍熙,你自己考虑清楚,你现在热搜缠身,封面被下架,除了我们,没有平台敢用你。签了,你就是《深海蔷薇》的女主,五年内我们捧你回国际。不签,你就等着被凌菲儿踩在脚下,永远当个过气影后,在信义区的旧公寓里缴房租缴到死。你自己选。】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冷气的嗡鸣变得异常清晰。
苏妍熙感觉自己的心跳大得像鼓点,咚咚地敲在胸口,甚至盖过了喇叭里的杂讯。
她的指尖已经冰凉,却因为羞耻与愤怒而在腿心又涌出一股不受控制的蜜汁,温热地贴着底裤,让她羞愤得想要立刻逃离这张审判桌。
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个角色,穿着黑色缎面高衩礼服登上游艇,在甲板泳池里赤裸着让男人打量,在摇晃的船舱里被顾廷深压在身下、指尖拨开花瓣重重碾压蒂珠时哭喊着高潮,那些她以为是掌控的交易,此刻全变成了这张纸上最廉价的筹码。
就在这片让人窒息的沉默里,萤幕中央那个一直黑着的画面忽然亮了。
顾廷深出现了。
他显然还在艾芙洛黛蒂号上,背景是那间全景主卧舱,厚重的绒帘半拉着,海光透过缝隙切进来,在他深蓝色订制西装的肩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坐在那张苏妍熙曾经被他压着贯穿到哭泣的大床对面的单人沙发里,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领带没有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喉结下方那道她抓出来的淡红痕迹。
他的姿态极度自律而放松,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腹轻轻摩娑着杯壁,眼神透过镜头,直直落在苏妍熙身上,带着那种习惯掌控一切的冷静,却又在看见她泛红的眼尾时,眸色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魏兆伦。】顾廷深开口,声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却让洛杉矶那头的魏兆伦立刻挺直了背,连笑容都变得谄媚。【合约收回去。】
魏兆伦愣住:【顾先生,这可是我们法务拟了三天的……】
【我说,收回去。】顾廷深没有提高音量,只是淡淡地重复一次,指尖在威士忌杯缘轻轻一敲,声音透过麦克风清脆地传来,却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用这种条款逼我的女人,谁给你的权力?】
他的视线转向苏妍熙,隔着萤幕,她却感觉像是他正站在她身后,大掌覆上她的小腹,指腹隔着衬衫摩娑她的肌肤。
那种熟悉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记忆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酥胸的顶端在衬衫下悄悄硬挺起来,腿心的湿意更重了。
顾廷深看着她,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却又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克制。
【妍熙,看着我。】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透过喇叭烫进她的耳膜,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份合约你不用签。魏兆伦要的是听话的商品,凌菲儿适合他,但你不是。你是演员,是会在镜头前为了一场窒息之吻颤抖到哭出来的女人,不该被这种纸绑住五年。】
苏妍熙的唇瓣微微张开,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顾廷深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像是他眼底的漩涡。
【我给你另一个选项。】他顿了顿,语气依旧绅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成为我私人的唯一,不必签那种卖身契。我会用我私人的基金,直接把《深海蔷薇》过半的版权买下来,把魏兆伦踢出决策圈,让艾利欧拥有最终选角权。你想演就演,想走就走,没有人能用应酬和续集绑住你。条件只有一个——你的人,从今以后只属于我一个人。】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连冷气的风声都像是被按了静音。
艾利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顾廷深眼底那种炽热的占有欲后,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向苏妍熙。
马可依旧沉默,白手套的手指却在膝头轻轻收紧,似乎对主人的这个提议也感到意外。
萤幕那头的魏兆伦脸色已经由红转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却不敢再插嘴,只能死死盯着顾廷深的脸,试图从那张雕刻般的俊美面孔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认真。
苏妍熙感觉自己的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又全部退回了脚底,指尖冰得发麻,心脏却跳得快要从胸口挣脱出来。
顾廷深的提议像另一张更柔软、却更致命的网,网眼里织满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在摇晃船舱里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喊她名字的温柔。
她明白,无论是哪条路,她都将失去自由——一条是把身体与灵魂卖给资本,在五年的合约里被当成货物消耗;另一条是把心与身体交给这个男人,成为他唯一的收藏,从此被他的爱与掌控紧紧包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个骄傲的、可以独自站在红毯上的自己。
她看着萤幕里顾廷深刻薄的唇、深邃的眼、还有他领口那道她亲手抓出的痕迹,腿心深处因为他的话而涌出一股羞耻的热流,湿得一塌糊涂,让她几乎要羞愤地哭出声来。
她的指尖颤抖着,悬在那份霸王条款的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也无法推开。
【顾廷深……你这算是求爱,还是另一种收购?】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海风磨过,带着哭腔,却又带着成熟女人最后的骄傲与挑衅,眼泪终于滑过雪白的脸颊,滴在那份冰冷的合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要我用自由换自由,哪一种自由,才是真的自由?】
顾廷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隔着萤幕凝视着她落泪的脸,指腹在杯壁上缓缓摩娑,眼神暗得像深海,仿佛在等她自己做出选择,又仿佛已经笃定,无论她怎么选,最后都会回到他怀里。
而在这场由资本、艺术与欲望共同构筑的审判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颤抖的指尖上,等待那个将决定她未来五年命运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