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了个情种,可惜让他情根深种的不是我。
  同事偶然提起陆函,说他要去驻站,言语间满是佩服。
  我这才知道,他背着我偷偷报名了,为期10年的南极驻站。
  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位白月光,就在那里,是前线记者。
  我查出怀孕,常常恶心干呕。
  他却说我吃多了,把米非司酮当健胃消食片,亲手喂我吞下。
  他和亲属、家人、兄弟、同事、朋友办了无数次饯别宴。
  却唯独没告诉我。
  出发前一周,我默默买了机票。
  那天,在他错愕的目光中,我拖着行李走向和他相反的登机口。
  他要奔赴他的爱情。
  而我,要去活成自己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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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函拿着B超单子,表情有瞬间的凝滞。
  “怎么了?”我轻声问,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他回过神,把单子一折:
  “没事,吃多了,胃胀气。”
  说着,将几粒白色药片递到我嘴边,
  “喏,健胃消食片。吃了胃就舒服了。”
  我一向规律的经期,这次拖了半个月,还总恶心想吐。
  他竟能面不改色,说是我吃多了。
  看我吞得干脆,陆函的表情有一瞬明显的错愕。
  毕竟从前,我最讨厌吃药,哪怕是一粒感冒胶囊,也要他哄上半天,配好糖果,才肯勉强咽下。
  陆函看我沉默不语,终于开了口。
  “你怎么了?”
  他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摇了摇头。
  他打量我几秒,忽然笑了,伸手过来想揉我的头发,我偏头避开了。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庆祝?
  庆祝他终于扫清了障碍,可以心无旁骛地,飞向他的南极,飞向那个人了吗。
  车子停在路边烧烤摊旁。
  “这家烧烤,绝了。我跟你说,夏天就要大口吃肉,大杯喝冰扎啤!”
  我苦笑。
  为了让这个小生命彻底消失。
  他特意带我来这里,将这杯冰透的扎啤推到我面前。
  这一切,只为给他的远行铺平道路。
  只为让他在南极的冰天雪地里,心无挂碍地与另一个女人“重逢”。
  我推开酒杯:“我不想喝。”
  陆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被一层薄怒取代。
  “我好心好意,带你来吃你以前念叨过的烧烤,你就这态度?”
  我也没了好脾气,
  “医生刚说我消化不好。”
  我指着那杯扎啤和满桌油腻,“你怎么想的?带一个胃不好的人来吃烧烤,喝冰啤酒?”
  话落,陆函噎了一下。
  他眼神飘忽,
  “是我太粗心了,没想周全。光记着你提过想吃,忘了你胃不舒服。”
  “那我给你点别的。”
  又是这个用惯了的借口。
  他能因为“粗心”,把我的生日礼物错寄到苏曼曼的地址。
  他能因为“粗心”,把家里的智能门锁密码,设置成苏曼曼的生日。
  很快,服务员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蔬菜粥。
  这曾是我最常给他做的养胃粥,他熬夜加班回来,我总在厨房守着这一锅。
  没想到,他还记得。
  大概是想用这碗粥,来填补,他要抛妻弃子的愧疚感。
  我低头,用勺子拨了拨,几粒橙红色的海米藏在粥里。
  陆函邀功般开口:
  “我特意让加的海米,提鲜。好喝吧?”
  我放下了勺子,看着他。
  他注意到我的动作,
  “又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语气里的烦躁,已经压不住:
  “烧烤你说不行,啤酒你说不行,现在专门给你点的蔬菜粥,你也不能喝吗?”
  “蒋悦,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我难得有空,你就非得这样?”
  他猛地站起身,
  “你自己吃吧,我公司还有事。”
  说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他从来就没记住,我对海鲜严重过敏。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订了一张机票。
  和他同一天,同一个机场,飞往截然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