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曼的事很快有了结果。
  非法交易珍稀野生动物制品、职务侵占、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以及此前报道严重失实并造成严重后果等多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没全部非法所得。
  她那位部落丈夫也因涉案,一同接受了法律审判。
  陆函的“协调工作”结束后,
  他无处可去,又灰溜溜地返回了南极,继续他那漫长的十年驻站。
  只不过,这次是他一个人。
  我们的离婚协议,在那些混乱事端的尾声,终于签完了。
  干净利落,两不相欠。
  我留在了北极。
  跟着科考队,记录冰川的叹息,极光的舞蹈,和那些沉默而热烈的人。
  我学会了在暴风雪中架稳相机,能在零下四十度写出清晰的稿子。
  我的镜头和笔,开始被更多人看见。
  我的世界,变得辽阔而坚实。
  两年后,一个极夜将尽的清晨,卫星电话响了。
  是陆函。
  信号断断续续,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蒋悦……你,过得怎么样?”
  “很好。”
  “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我答得毫不犹豫,像北极的风,不留余地。
  “一点都没有了?”他不死心。
  我没回复,直接挂了电话。
  冰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顾郝景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好的驯鹿奶,热气氤氲。
  他在我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我冰凉的手指,捂在他温暖的掌心里。
  “所以,”
  他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蒋记者,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答应我的求婚?”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泛着紫粉色光晕的极地晨曦。
  然后,我笑了。
  “顾郝景,”
  “我不想再被任何名义束缚了。”
  “婚姻,承诺,甚至爱情。我都不想再让它成为定义我的标尺。”
  “这两年,我学会了在冰原上辨认方向,在黑暗里自己发光。我发现,成为自己的光,感觉特别好。”
  “所以,”我转过头,对上他清澈的眼睛,笑容明亮而坚定。
  “你的求婚,我可能没法用传统的方式答应。”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并肩——不是谁属于谁,而是两个独立的、发光的个体,一起照亮更远的路。”
  “你愿意,和我试试这种可能吗?”
  顾郝景看着我,怔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的笑意层层漾开,比极光更亮。
  “当然愿意。”他说。
  “敬自由,敬光明,敬我的战友,蒋悦同志。”
  炉火噼啪,奶香弥漫。
  窗外,北极的太阳正挣扎着,从地平线下,喷薄而出。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我们的,真正的人生,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