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顾郝景侧身挡在我前面的身影,心里那堵冰封的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有人不问缘由、不计得失地站在你这边,是这种感觉。
  陆函指着顾郝景,手在抖:
  “他是谁?!”
  “同事。”顾郝景回答,声音很稳。
  “同事?”
  陆函怪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我和顾郝景,“我看是你在外面找的野男人吧!难怪急着跟我离!”
  “陆函!”
  我厉声打断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里只有那些龌龊事?”
  我把话甩回去,像扔一块冰:
  “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到此为止。”
  “我不签!”
  陆函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嘶哑,“我不同意离婚!蒋悦,你给我一次机会,我……”
  “陆函——!!!”
  一声尖锐的、带着口音的女高音猛地炸开,打断了所有。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体型像座小山的中年妇女,从观测站方向气喘吁吁地冲过来。
  她一把扯住陆函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陆函!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你说接了我就回去离婚娶我的!这女的是谁?!”
  陆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手,却没能甩开。
  我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
  看着那个在电话里声音“清脆”,在陆函描述中“清冷柔弱”、在他手机偷存照片里“纤细美好”的“白月光”苏曼曼。
  此刻真实地、具象地出现在我面前。
  260斤的体重,敦实,厚重,带着长期极地生活留下的粗糙红晕和风霜痕迹。
  说话中气十足,动作带着一种市井的泼辣和直白。
  和“柔弱”、“清冷”、“仙女”,没有半分关系。
  原来,体重260斤,是这个样子。
  不是精修照片里模糊的倩影,不是语音里娇柔的假象。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有点可悲。
  为陆函,也为我那喂了狗的五年。
  苏曼曼松开陆函,矛头转向我,眼睛一瞪:
  “你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蒋悦?我告诉你,少来败坏我名声!”
  我看着她,
  “你倒卖受保护动物制品,伪造记录,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证据。”
  “那又怎么样?”
  她下巴一抬,满不在乎,“大不了罚点款!”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极地的严寒,可能真的把某些人的脑子冻坏了。
  她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罚款能了事的问题。
  陆函在旁边,脸色已经惨白如雪。
  他看看苏曼曼,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错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圈通红,“我对不起你……我瞎了眼,我混蛋……”
  当天晚些时候,
  陆函主动将他手机里保存的、之前偷拍的苏曼曼炫耀“战利品”和谈论交易的几段视频,作为补充证据,上交给了有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