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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拆开，一张照片先滑了出来。
赵建国看见照片上的信纸，认出底下署的是自己的名字，却一时想不起写过这封信。
周暮辞先看到了日期，伸出去的手停在了桌边。
“叔叔，先看看若初说什么。”
赵建国抽出另一张纸，从头读到末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有答应结婚，请别再让人等喜酒。】
【家里给我买的衣服留在柜里，我带走的只有自己从县城带来的东西。】
【烧伤花的钱，等我发了工资，会还给邱婶。】
他把信翻了一面，看见背后那句关于五年前的问话。
“这是什么意思？”
周暮辞下意识向门口看去，许秀兰还没有出来。
赵建国却已经站起来，大步走到里屋门前，把人叫了出来。
许秀兰一看见桌上的照片，便先去扶丈夫的胳膊，劝他别着急。
“若初听了几句话，想岔了。”
“我让你说，这封信谁写的？”
赵建国指着照片里自己的落款，许秀兰再也没办法装作不知情。
她说当时丈夫在外地，家里凡事都由她拿主意，自己也不能肯定找来的人究竟是谁。
“你用我的名字，告诉人家孩子对不上？”
许秀兰坐到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不再说话。
周暮辞看着那张信纸，忽然想起婚书背面的几句话。
那是他亲手加上的。
【以后你想读书就读书，想工作就工作，受了委屈也尽管告诉我。】
他写的时候确实这样想过，甚至觉得自己足够体贴，能把十五年的亏欠慢慢弥补回来。
赵若初第一次拿到婚书，读的便是这几行字。
她问他，温姨年纪大了，能不能接过来一起住。
他说可以，说得十分痛快。
可后来听赵琳说家里住着老人不方便，他便改了口，提出在附近替温姨找间屋子。
再后来，他又觉得老人习惯了县城，留在原来的地方也不错。
这些事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发生，他就已经替赵若初改了两回主意。
她把婚书退回来时，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我要去工作，请别再替我答应婚事。】
周暮辞把那张纸重新摊开，发现自己当时只顾着擦掉煤灰，竟没看见这行字。
赵建国还在逼问许秀兰，赵琳被吵醒，出来后就要去拉父亲。
“爸，妈也是怕你担心。”
父亲挥开她的手，转头看向周暮辞。
“信里提到的那个姓周的年轻人，是谁？”
他第一次没有叫暮辞的小名。
周暮辞捏着婚书，低头站在原地，像十五年前把孩子弄丢后一样，不敢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