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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的服装厂门口,赵若初先给温姨找了张凳子。
  招工的郑师傅看见她手上的纱布,没立刻让她进车间,而是先问什么时候能拆。
  “大夫说还得几天。”
  “那先做不用沾水的活,工资按实际干的算,等伤好了再上机器。”
  赵若初原本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央求,听见这句,反而没能马上接话。
  郑师傅把临时饭票递给她,点了点纸上的名字。
  “登记哪个姓,自己核对一下。”
  她低头看见温若初三个字,心里忽然安稳了些。
  临走时,她已经向县里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沿用原先的户籍材料办招工,没有为赵家再改一次名字。
  她接过笔,端端正正写下了温若初。
  温姨在门口等她出来,第一句话就问厂里愿不愿意收。
  若初把饭票拿给她看,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这才跟着笑,忙从包里找出一块干净手帕,要替她把票包好。
  一辆自行车在身后停下,车铃只响了一声。
  “温姨,先去住处。”
  若初回头,看见顾淮安把一个小木箱绑在车后座上,额头还带着修东西时蹭上的灰。
  这是温姨以前邻居家的孩子,早几年在县里做学徒时,经常到她们家搭伙吃饭。
  后来他来了海城,进厂做机修,温姨这次托人打听招工,也找过他。
  “你怎么知道今天到?”
  顾淮安看了看她手上的伤,没当着温姨多问。
  “郑师傅告诉我的,等你们办完事才过来。”
  他把自行车推给若初扶,先替温姨提了最重的包。
  住处是厂子附近的一间平房,房东老太太把钥匙交出来,收租钱时只看若初。
  “谁租谁拿钥匙,月底交下个月的钱。”
  若初把钱数够,老太太找给她两枚硬币,顺手教她怎么开那把有点发涩的锁。
  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空柜子。
  温姨嫌床不够宽,若初却先去把柜门打开了。
  里面没有赵琳的裙子,也没有一把别人随时能来开的锁。
  她把棉袄挂进去,又把自己的包放在床上,试着从柜子里拿了一回东西。
  顾淮安提着木箱进来,见她在笑,便问是不是还缺衣架。
  “不用,这些够了。”
  他放下箱子,从里面拿出给温姨做的小凳子。
  凳面宽,边上磨得光滑,老人坐下试了试,说比刚才厂门口那张稳当。
  若初才知道,他听说温姨腿脚不好,已经提前做了好几天。
  “你今天不上班?”
  “夜班,晚饭后过去。”
  他说完便去检查窗闩,发现少了枚螺丝,转头问若初能不能给修上。
  若初点头,他才把工具拿出来。
  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已经问过她箱子放哪里,床要不要挪,窗户能不能动。
  她在旁边帮着递螺丝,竟慢慢有了自己当家做主的实感。
  晚饭是三个人在屋里吃的,顾淮安买来米粉,特意把若初那碗里的肥肉换成了瘦肉。
  温姨招呼他多吃,若初拿着筷子,过了一会儿才低头。
  她这次没有怕谁不高兴,把一整碗米粉都吃完了。
  顾淮安临走,把修好的窗子推开再合上,钥匙放在若初手边。
  “明天我白天休息,你要去认路的话,我陪你走一趟。”
  若初没有马上答应,只问会不会耽误他睡觉。
  “下午去,正好买点菜。”
  她看着桌上那把钥匙,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