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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淮安第二天下午来时,若初已经自己去了趟附近的菜场。
  她拿着刚买的针线,把温姨磨破的布鞋补好,才想起两人约好的事。
  “我想着认路,顺手就买了菜。”
  她把菜篮拿给他看,话里下意识带上了点解释。
  顾淮安笑着说那就少跑一趟,带她去看通往厂里的近路。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等,也没有替她决定下次该怎么做。
  走到厂外的河堤,若初停下来,看见沿河晾着的衣服里有一件小孩的棉背心。
  她替周承礼也做过一件,纽扣用的红色,孩子小时候很喜欢。
  可他再长大一点,就嫌那衣服土,扯掉扣子扔进了煤炉。
  若初当时没舍得打他,只让他把弄脏的地扫干净。
  赵琳过来,把他牵出去吃糖,他便一整天没再理她。
  “这边有卖成衣的,想进去看看?”
  顾淮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没看出她为什么停。
  若初摇摇头,和他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不用赶回去给谁做饭,也不用算一个孩子今天肯不肯叫她妈妈。
  顾淮安买了两根冰棍,递过来之前,先问她能不能吃凉的。
  若初接过一根,纸还没撕开,便被他手里的另一根碰了一下。
  “庆祝温若初同志找到工作。”
  她被这句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低头咬了一小口,甜味顺着舌尖散开。
  一个多月后,若初领到了第一笔工资。
  她把邱婶垫的医药费寄回去,给温姨换了双软底鞋,又请顾淮安吃了一顿饭。
  他没跟她抢着付钱,等她结完账,才把一小袋橘子递给她。
  “给温姨带的,前天她说嘴里没味。”
  若初把袋子接过来,问他是不是常常这样照顾人。
  顾淮安正在解车锁,听见这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是想问,我对别人也这样吗?”
  若初忽然有点后悔,拎着橘子就想绕过去。
  他却没有打哈哈,站直了看着她。
  “温姨以前待我好,我记着,照顾她应该。”
  “至于你,我有别的心思。”
  若初抬起头,他没有伸手拉她,只把车往路边挪开一点,留出能让她走过去的位置。
  “我想跟你处对象。”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袋橘子递了回去。
  顾淮安没接,仍等她把话说完。
  “我现在不想结婚。”
  “那就先不结。”
  “可能以后也不想。”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认真想了想,才告诉她自己愿意慢慢相处。
  “你不用今天就给我一个保证。”
  若初攥着袋子的提绳,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上辈子周暮辞替她安排了结婚、住处和孩子,件件都说为她好。
  她要是不肯,便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后来她想重回厂里上班,周暮辞说家里离不开人,她一直等到儿子读小学,仍没能走出去。
  现在顾淮安站在面前,等的却只是她一句愿不愿意。
  “我得想想。”
  他点头,把车推过来,让她慢慢想。
  那天之后,顾淮安没有天天来问。
  若初照样上班,照样在食堂吃饭,下了班去接温姨散步,日子没有被那句表白打乱。
  到了周日,温姨约了房东去市场,屋里只剩若初一个人。
  她趴在桌上裁布,剪刀碰到指头时,才发现自己把同一条边量了三回。
  她放下剪刀,从柜子里找出攒下的两张电影票,走去了顾淮安的宿舍。
  同屋的工友看见她,笑着朝里喊,顾淮安擦着手跑出来,衬衫还没来得及扣整齐。
  若初把票递给他,耳根一点点红了。
  “你晚上有空吗?”
  顾淮安接过票,先把自己本子上的排班看了一遍,才笑着告诉她有空。
  她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想笑,问是不是不想去。
  他把本子合上,低头看着那两张并排的票。
  “想去,所以得把时间留出来。”
  若初回家换衣服时,第一次没有伸手去拿那件耐脏的旧外套。
  她从柜子里取出自己新做的浅蓝上衣,在镜子前扣好了最后一颗扣子。
  顾淮安来接她,看到人后足足停了一会儿,连手里的车把都握错了边。
  若初忍不住笑着提醒他,再不走电影真要开场了。
  坐上自行车后座,她起初只扶着座椅边缘。
  过了一个转弯,顾淮安回头问她坐稳没有,她便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