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温欣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小心翼翼上前:
“则言……你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陆则言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走廊的画面,白布掀开,我苍白死寂的脸。
沈屹那一拳砸过来的痛感还残留在脸上。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前几天还和他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的我,那个平静对他说“好”的我,已经永远离开了。
“她……死了。”
他听见自己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木头。
温欣脸色骤然一变,抓着被角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慌。
转瞬之间,她强行压下情绪,装出满脸震惊与心痛:
“怎么会……前几天她还好好的……则言,你别吓我……”
陆则言依旧没有看她。
他想起离婚那天,我脸色惨白,他随口问一句身体不舒服吗,我没有回答,只淡淡说了一句自愿离婚。
想起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我说我回以前的房子收拾行李,往后互不打扰。
那时候他只觉得解脱,终于顺利办完离婚,可以给温欣和她腹中孩子一个名分。
他满心着急送温欣产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我苍白憔悴的脸。
他从来没有想到,那句话,是我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她……怀了我的孩子。”
陆则言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自言自语,“她去医院,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就在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的前一天!”
温欣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殆尽。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
她勉强扯出安慰的笑容,伸手想去牵陆则言的手:
“则言,你别这样,这都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不要把自己逼垮。”
陆则言的手,在她指尖碰到的瞬间猛地抽回。
温欣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是一个人去的医院。”陆则言低着头,喃喃自语。
温欣喉头一哽,脸上越发惨白。
她放软语调,眼眶泛红,“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不能怪我啊。我不知道她怀孕,也不知道她要做手术,我只是……”
“我知道。”
陆则言猛地抬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我只是在想,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为什么失血严重,为什么会被锁在屋里,等到失去生命。”
温欣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陆则言的双眼,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陆则言。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情体面,只剩下近乎疯狂的冰冷。
病房安静得可怕。
陆则言沙哑的声音,混着消毒水气味,一字一句落下:
“温欣,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温欣攥紧被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想劝他不要再追查,想告诉他全部都是意外,想让他抱住自己,说一句别怕。
可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