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那天之后，陆迟像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上课的教学楼外。
给我送早餐，送热水，送我以前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
可这些东西，我早就不吃了。
唐乔替我把早餐拦在寝室门口，转手塞给楼下保洁阿姨。
“阿姨，您拿着吧，别浪费。”
陆迟站在楼道尽头，看见我出来，立刻走近。
“晚晚，我们谈谈。”
我绕开他。
他跟上来，声音里带着哑意：“我已经和苏棉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见她，也不会再让任何人误会。”
我停下脚步：“陆迟，你到现在还以为问题是苏棉吗？”
他怔住：“不是吗？”
我觉得很累：“苏棉当然有错。但真正让我放弃你的，不是她抢了什么。是你每一次都把选择递给她。”
他脸色发白。
我继续说：“她戴我的围巾，你让她继续围着。她被起哄，你维护她的体面。我被骂，你说只是玩笑。我说分手，你觉得我是在威胁。校庆那晚，你明知道我坐在台下，还是把我们之间的话说给她听。”
陆迟声音发颤：“我后悔了。”
我说，“可是后悔不能撤销已经发生的选择。”
他眼睛红了，像被逼到绝路。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可以改。你不喜欢地下恋，我们现在就公开。你想结婚......不是，想订婚也可以，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父母。”
他语无伦次，甚至不像那个永远冷静克制的陆迟。
我曾经以为，能让陆迟这样失控，会证明他很爱我。
可现在看到，我只觉得讽刺。
我摇头：“我不是在等你改。我是已经不要你了。”
他愣在原地：“晚晚......”
“你记得当年你为什么劝我去申请暑研吗？”
他眼睫颤了一下：“记得。”
“你说我值得更好的未来。”
我看着他。
“那句话你说对了。”
陆迟眼泪忽然落下来。
上一次看他哭，是大一寒假。
我发高烧，他翻墙进宿舍区给我送药，被保安追了半条街。
他抱着我说：“晚晚，我不能失去你。”
那时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现在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只是那个未来里，不会再有你。”
我开始重新准备暑研申请。
原本被我放在抽屉深处的材料，又被我一页页翻出来。
唐乔坐在我旁边帮我整理，忽然感叹。
“晚晚，你以前真的为了陆迟差点放弃这个？”
我点头：“蠢吧。”
她摇头：“不蠢。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把对方放进未来规划里。”
她把材料夹递给我：“只是你现在把他删掉了。”
我笑了笑：“嗯，页面清爽多了。”
苏棉后来找过我一次，是在学校后街的小巷口。
她没有了助学演讲资格，也失去很多同学的同情。
曾经围着她叫棉棉的人，如今看见她都绕道走。
她拦住我，眼底全是血丝：“虞晚，我要去申诉。”
“随你。”
“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看着她：“没有。”
她笑得尖锐：“你当然可以说没有。因为你输了陆迟也没关系，你还有家，有钱，有未来。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说：“你除了说这些还能说出来什么别的吗？我给过你的机会。”
她愣住。
我转身离开，没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