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学校的调查结束后，表白墙置顶了一周道歉声明。
曾经辱骂过我的账号，陆续在评论区发长篇道歉。
周明瑶问我：“要继续追责吗？”
我想了想，说：“挑几个最恶劣的走程序，其他保留记录。”
她笑了下：“还挺克制。”
“不是克制。”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我只是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他们今天会为骂错人道歉。
明天遇见新的热闹，还是会冲上去踩一脚。
我不想成为他们短暂良心发作的观众。
苏棉的处分也落了下来。
这些结果不算毁天灭地，但足够把她经营出来的人设砸碎。
后来我在图书馆遇见过她。
她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书，却一直低着头。
有人经过，小声议论。
“就是她啊，自导自演那个。”
“亏虞晚还帮过她那么多。”
她猛地抬头，眼神阴冷。
可对上我的视线后，又迅速移开。
我没有停。
陆迟的竞赛项目最终没有彻底停摆。
学校协调了别的基础资源，但核心展示因为赞助审计被迫延期。
项目组负责人找他谈了很久。
后来唐乔从学生会那边听来消息，说陆迟因项目舆情、合作审计和个人关系处理不当带来的诚信风险，保送推荐资格被延期审核。
延期两个字，听起来不重，可那一批直推名单已经截止。
他错过了本年度最稳的保送名额。
唐乔把这件事告诉我时，神色有些复杂。
“他当初不肯公开你，不就是怕影响保送吗？”
我把最后一份申请材料装进文件袋。
“嗯。”
她小声说：“现在真影响了。”
我没有接话。
这不是我替他写下的结局。
这是他自己每一次权衡之后，绕回来的路。
周五下午，我拿到了暑研项目的正式录取通知。
地点在国外一所顶尖实验室。
邮件里写，我的研究计划很有潜力，希望我尽快确认。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两年前，如果收到这封邮件，我第一反应一定是告诉陆迟。
问他，我去了那么远，你会不会想我。
现在，我只是转发给了爸爸妈妈和唐乔。
唐乔在寝室尖叫到隔壁来敲墙。
我妈直接打电话过来，声音哽咽又骄傲。
“晚晚，想去就去。家里永远支持你。”
我笑着嗯了一声。
晚上，我去教学楼取最后一份盖章材料。
出来时，陆迟站在银杏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看见我，他像怕我转身走，立刻开口。
“我只说几句话。”
我停住。
他从纸袋里拿出那条灰白围巾。
它被洗过，叠得整整齐齐。
尾端的Y和L还在。
只是毛线被磨得有点起球，像一段被反复拉扯过的感情。
陆迟声音很低。
“我拿回来了。以后不会再让别人碰你的东西。”
我没有接。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后，是一对银色素戒。
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