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那是我们大二时一起逛旧物市集买的。
他说等公开那天，一人戴一只。
后来它一直锁在他抽屉里，从没见过光。
陆迟红着眼说：“晚晚，我现在可以公开。我可以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我女朋友。”
我忽然想起当年他把戒指套到我指尖，笑得清亮。
“先欠你一个名分，等我把前路走稳，就补给你。”
那时我心甘情愿。
可人的心不是储物柜，不是他想存就存，想取就取。
我看着戒指，轻声说：“陆迟，我等公开的时候，它是承诺。现在你拿出来，它只是补偿。”
他手指颤了一下。
“我真的爱你。”
“也许吧。”
我说，“可你更爱权衡后的安全。”
他脸色惨白。
“晚晚，别这么判我死刑。”
“不是我判你。”
我往后退。
“是你一次次选择的时候，已经把我们推到这里。”
我没有拿围巾，也没有拿戒指。
那条围巾曾经承载过我的喜欢。
但被苏棉围上脖子的那一刻，它就不再属于我想要的过去。
脏的不是围巾。
是陆迟默认她戴上的那一刻。
离校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我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楼下来，唐乔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你暑研结束还回来吗？”
“回来答辩。”
“那陆迟呢？”
我想了想。
“他也在这所学校里答辩。”
唐乔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也是，他不重要。”
我笑着点头：“不重要。”
世界很快就会忘记那场闹剧。
曾经刺穿我的每一句议论，也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旧瓜。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会被忘记。
我终于学会，善良不能没有边界。而爱一个人不能以消失自己为代价。
校门口，陈叔的车已经等着。
他接过我的行李，笑着说：“先生让我转告你，项目那边不用担心，家里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往前走。”
我坐进车里，手机忽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晚晚，我在校门口另一侧。能不能再见我一面？】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我没有回复，直接拉黑。
车子启动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迟站在校门另一边。
他瘦了很多，手里还拿着那个纸袋。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心软。
会想，他那么骄傲的人，都低头到这个地步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幅画面离我很远。
像一段早该结束的旧电影。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邮件。
国外实验室发来行前资料。
第一行写着：【欢迎加入。】
我点开，认真看完每一项安排。
机场高速上，天空蓝得干净。
我想起陆迟曾经说过：“虞晚，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那时我以为，他会陪我一起走向那里。
后来他把这句话给了别人。
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这句话本来就不该由他赋予我。
我本来就值得。
车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像一页被翻过去的旧书。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未来，终于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