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霆枭没接话。
气氛安静了几秒。
梁见薇忽然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茶几上。
“这是一点心意,感谢靳先生这次出手相救。”
靳霆枭看了一眼,没动:“我说过,不用客气。”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梁见薇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手工打磨的锡制书签,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刀光剑影处,犹有向路人。”
靳霆枭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书签打磨得很细致,边缘没有一丝毛刺,锡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摩挲着那行刻字,忽然想起温愿宁从前在螺洲湾的时候,也喜欢在书页间夹各种小东西——贝壳、干花、甚至一片树叶。
她说:“这样下次翻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那时候他们穷得叮当响,一本书翻来覆去看几十遍。
书页都卷了边,她还是舍不得扔。
靳霆枭捏着书签的指尖微微收紧。
“先生——”
阿珍的声音从衣帽间方向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靳霆枭抬起头。
阿珍脸色发白:“先生,夫人那些陪嫁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靳霆枭的眸光微微一凝。
“还有,”阿珍咽了咽口水,“衣帽间里夫人的衣服,少了一大半。她常穿的那几件旗袍,全都找不到。”
靳霆枭一怔,大步走向楼梯,两步并作三步冲上楼。
衣帽间里温愿宁那半边衣柜只剩几件单薄的夏装。
他转身冲进浴室,里面空无一人。
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唯独少了温愿宁惯用的那瓶茉莉香膏。
“愿宁!”
他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愿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先生,怎么了?”
“夫人呢?”靳霆枭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过去,“她人呢?”
管家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夫人……夫人不是一直在房间里吗?昨晚您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我就让阿珍在外面守着,夫人她……”
“她不见了。”
四个字从靳霆枭嘴里挤出来,像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
管家脸色骤变:“不、不可能!公馆内外两层巡逻,没人来汇报过有异常……”
靳霆枭没再听他说什么,大步走下楼,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眸光一寸寸沉下去。
梁见薇站在旁边,看着他僵立的背影,轻声开口:
“靳先生,也许温小姐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靳霆枭快步走向门口,撞翻了茶几上的茶杯。
搪瓷杯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碎片四溅,滚了几圈才停。
其中一块碎片正正砸在那枚锡制书签上,清脆一声,书签断成了两截。
梁见薇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弯腰去捡。
靳霆枭却浑然不觉,厉声吩咐道:
“叫上所有人,把公馆翻一遍。”
“找到夫人,立刻汇报。”
梁见薇蹲在地上,看着断成两截的锡制书签,指尖微微发颤。
她弯腰捡起两截断签,小心地合拢在一起。
断口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开。
沉默了几秒。
她把断签重新放回布包里,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