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整个人被簇拥在花丛里,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再说吧。”我说。
五月份的时候,陈建军拉着我去参加学校的五四文艺汇演,说是他报了个诗朗诵,非要我当观众。
去了才发现,苏晚也在台上,弹了一首钢琴曲。
陈建军在台上朗诵的时候慷慨激昂,底下笑成一片。
苏晚弹琴的时候,整个礼堂静得落针可闻,她坐在三角钢琴后面,侧影被灯光打得发亮。
演出结束后,我们三个一起往回走。
陈建军还在兴奋地复盘自己的表演:“怎么样,我刚才那个高音,是不是把房顶掀了?”
“掀了掀了。”我敷衍他。
苏晚在旁边笑,轻声说:“沈砚,你下次也报个节目吧。”
“我不会。”
“你画图画得很好,可以现场画速写。”
“谁看啊。”
“我看啊。”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耳根有点红。
陈建军在后面拖着长音“哦——”了一声。
我装作没听见。
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林慧没有来找我。
后来是陈建军从老乡那边打听到的,说林慧考上了,京北师范学院,就在我们学校隔壁那条街上。
分数不算高,刚过线几分。
“你要不要去看看?”陈建军问我。
“不去。”
“真不去?”
我把手里的图纸卷起来,“行,那去看看。”
陈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嘴硬心软。”
“别废话,陪我去趟新华书店,我想买本制图标准。”
七月末,我去了一趟京北师范学院。
林慧住在女生宿舍楼,我是跟门卫说了半天才让进去通报的。
她在楼门口看见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砚?你怎么……”
“来看一眼。”我把手里提着的一网兜苹果递过去,“祝贺你。”
她接过网兜,眼圈立刻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
“你……你原谅我了?”
“没有。”我说得很干脆,“我来是因为你考上了,你说过想让我来送你。我就来送一趟,没有别的意思。”
她抱着那兜苹果,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没哭出声,咬着嘴唇硬憋着。
“好。”她终于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来看我。”
“嗯。”我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沈砚。”她叫住我。
我回头。
“我以后……还能给你写信吗?”
“随你。”我转过身,往前走,“不过我回不回,是我的事。”
走出师范学院大门的时候,日头正烈。
我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