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课越来越深,金工实习越来越频繁,我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
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二点睡,中间除了吃饭都在上课、画图、做实验。
苏晚也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但每周学习小组还是照常。
有时候我看她趴在图书馆桌上睡着了,就帮她披件外套。
有时候她看我在车间里画图晚了,就从食堂带两个馒头过来。
我们从来没说过什么暧昧的话,但陈建军每次看见我们就摇头:
“你俩这眼神,比人家谈恋爱的人都黏糊。”
“你少说两句。”
“我说真的!”他一本正经地掰手指头,“你看看,你不找对象,苏晚也不找对象,你俩一到周末就在一块儿,谁信你们没意思?”
“我们就是同学。”
“同学?”他嗤了一声,“那我也是你同学,你咋不给我披外套?”
我被噎住了。
其实我不是没感觉。
苏晚这个人,相处得越久越觉得舒服。
跟她在一起,不用端着,不用演,你是你自己就行。
可我不敢往前走。
林慧那道口子还在心里,不是疼,是怕。
怕自己再看走眼,怕再来一遍那种六年。
苏晚好像也懂。
她从来不催,不试探,不逼问。
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儿,你来我欢迎,你不来我不找。
有一次,我们做完小组作业已经很晚了,我送她回家属区。
路上经过操场,月光把跑道照得发白。
她忽然说:“沈砚,你心里有个人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她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好是好,但总藏着点什么。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说完她就摆摆手,跑进家属区的楼道里了。
我站在路灯底下,愣了好一会儿。
那年的深秋,林慧的信来了。
厚厚一叠,字迹密密麻麻。
她说大学的生活很好,老师在课堂上讲了很多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图书馆里有很多书,她每天都去。
她说她选了中文系,因为从小就喜欢看书。
她说她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写了几篇散文登在校刊上。
信的最后写:“沈砚,我过得很好。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从离开村子的那天起,我才真正开始活。谢谢你,虽然你大概不想被谢。”
我坐在宿舍床上看完信,没有回复。
过了两周,第二封信又来了。
这次短了很多,只有半页纸。
她说她在图书馆看见一本机械原理的书,想起我,想问我最近怎么样。
末尾写了句“你不用回信,我就是想说说话”。
我还是没回。
第三封信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只有几行字:
“沈砚,我谈恋爱了。是我们文学社的社长,人很好。你别笑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往前走了。你也往前走。祝好。”
我把信给陈建军看了。
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肩膀:“兄弟,翻篇了。”
那天晚上我翻了好几次身,关灯的时候,对面床的陈建军嘟囔了一句:
“沈砚,你也该往前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