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但从那天起,我每次看见苏晚,心里那道坎好像没那么高了。
大三开始,系里安排我们下工厂实习。
我和苏晚、陈建军分到了同一家机械厂,在城东,坐公交得四十分钟。
实习的生活跟学校完全不一样。
每天穿着工装泡在车间里,跟着老师傅学操作、学装配、学调试。
手上全是油污,衣服上全是铁屑,但心里踏实。
图纸上的线变成了实物,那种感觉说不出的爽快。
苏晚在车间里一点都不娇气。
她能搬动几十斤的铸件,能在车床前一站一整天,油污蹭到脸上也不在意。
有次一台老机床出了故障,老师傅都挠头,她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指着一个齿轮说“间隙不对”,拆开一看果然是。
我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来,热热的,堵堵的。
陈建军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兄弟,这姑娘,你错过就没了。”
我没理他。
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车间里只剩下我和苏晚。
她在收拾工具,我在锁工具箱。
忽然她“嘶”了一声,我回头一看,她手指被铁屑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我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手帕递给她。
“不用不用,”她摆了摆手,“小伤。”
“拿着。”
她看了我一眼,接过了手帕,按在伤口上。
车间的灯是那种老式日光灯,嗡嗡响着,光线发白。
我们俩站在一堆铁件中间,谁都没说话。
“苏晚。”我开口。
“嗯?”
“我这个人,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油污的手,“我以前……有一段六年多的感情,后来断了。断得很难看。”
她没打断我,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之后我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明白这样拖着对你不公平。只是过去那道伤疤还没有完全平复,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重新接纳一段感情。”
苏晚看了我好一会儿,露出小虎牙,眼睛弯弯的。
“沈砚,我又不着急嫁人,我可以等。”
那晚从车间出来,月亮又大又圆。
我们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大四那年的春天,林慧的最后一面。
那天我在系馆画毕业设计的最后一张图纸,陈建军进来说外面有人找。
我走出去一看,林慧站在系馆门口,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剪短了。
整个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沈砚,”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来是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