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打电话给王律师。
  “王律师,短视频的事你看到了吗?”
  “刚看到。”他的声音沉稳,“这是名誉侵权,我们可以立刻发律师函要求平台下架。”
  “同时你准备一份声明,把疗养院缴费单、你给陆则远发的短信、他拒缴费用的证据都整理出来。”
  我一一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花了两个小时整理材料,发了一份正式声明到社交平台。
  最后我写了一段话:
  “八年来,赵慧兰的护理工作全部由我一人承担。离婚后,我将其送入正规疗养院并通知陆则远本人。”
  “拒缴疗养费用的是陆则远,由于拒缴费用赵慧兰女士才被赶出疗养院。”
  “我保留对此次网络暴力事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发出后,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扒出了陆则远的身份,有人找到了他那条订婚宴的朋友圈。
  评论区风向骤变:
  “等等,这个男的好像是骗婚?”
  “所以他一边跟前妻离婚,一边跟新欢订婚,还不给亲妈交疗养费?”
  “世风日下,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发视频了。”
  第二天,短视频被平台下架。
  陆则远的名字开始在网上发酵。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集团监察部的调查结果在周四下午出来了。
  王律师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工作室改第二套方案。
  “沈女士,集团监察部今天下午发布了处分公告。”
  我放下手里的笔仔细听。
  “陆则远,经监察部门调查核实,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
  王律师停顿了一下。
  “处分如下:一、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二、追缴全部违规领取的家属补贴;三、记入行业背调档案,永不录用。”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十二年。
  从大学毕业到集团最年轻的核心负责人,陆则远花了十二年爬到的位置。
  我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把他拽了下来。
  “另外,”王律师补充:“监察部门在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公司谋取利益的线索,已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我睁开眼,疑惑的问道:
  “什么亲属公司?”
  “这个还在查,但初步信息显示,他名下有一个皮包公司,承接了集团部分外包项目。”
  我心里一沉,陆则远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挂掉电话后,我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
  秦斐路过我桌旁,敲了敲桌面。
  “方案改好了么就在这发呆,客户还等着呢。”
  我重新投入工作,把陆则远的名字从脑子里暂时清出去。
  下班后,我给唐歆打了个电话。
  “集团的处分你看到了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平静。
  “看到了。他现在到处找我,说要当面解释。”
  “我拉黑了他所有号码。”她顿了顿:“但我收到了他的短信,用陌生号码发的。他说他爱我,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我劝道:“别信他。”
  “我知道。”唐歆深吸一口气,“知夏,我最近失眠很严重。只要闭上眼,就想起他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每一句话都是假的,但我居然全信了。”
  我沉默了几秒。
  “唐歆,你现在有空吗?出来坐坐吧。”
  半小时后,我们在一家小馆子碰面。
  唐歆看起来瘦了一圈,眼圈底下是明显的青黑。
  她坐下来,点了杯酒。
  “我以前不喝酒的。”她苦笑:“现在发现这玩意儿确实管用。”
  我没拦她。
  “我最近也不好过。”我说:“晚上总是梦见以前的事。八年前我在工作室里画图的样子,和后来我在病床前端屎端尿的样子,两个画面反反复复地切换。”
  唐歆看着我,眼睛红了。
  “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不熬。”我摇头:“就是一天一天地过。每天做一件让自己往前走的事,哪怕只是多改一版方案、多见一个客户。”
  她举起杯子。
  “敬我们自己。”
  我和她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