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一
方氏最后一次反扑,来得很急。
他们通过几家壳公司做空沈氏,又放消息说沈顾联姻内斗,顾氏核心继承不稳。
股价开盘跌了八个点。
父亲慌了。
“令仪,要不要先和方氏谈?”
我看着屏幕上的资金路径。
“别人往沈家门口倒汽油,你想请他进来喝茶?”
顾砚舟把电脑转向我。
“他们用的是短期杠杆,撑不了太久。监管问询一发,资金链先断。”
他连续两晚没睡,眼下有淡淡青色。
可开会时背依旧挺直,声音低而稳。
这个男人苏得很安静。
不是把我挡在身后。
而是把刀递到我手里。
我说:“发公告,报监管,申请冻结异常账户。”
周蔓立刻执行。
下午,顾淮北来了。
他递给我一个U盘。
“方氏做空沈氏的证据。沈南栀以前给我看过一部分。”
他看着我,像等一句肯定。
我让周蔓核验。
资料是真的。
顾淮北眼里亮了一点。
“令仪,我还能帮你。”
我合上电脑。
“你是在帮自己。方氏倒了,沈南栀定罪,你才有机会把自己摘出去。”
他的脸僵住。
“你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坏?”
“我只是终于不把你想得太好。”
周蔓回来。
“资料有效。”
我点头。
“交监管。顺便把顾淮北挪用项目预备金的材料,一并给顾氏审计。”
顾淮北猛地抬头。
“沈令仪!”
“你递证据,不代表你的账不用算。”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没了。
半个月后,方氏资金链断裂。
方岚被带走调查。
沈氏和顾砚舟的团队低价吃下方氏两条核心生产线。
沈南栀取保期间在网上卖惨,说自己是豪门斗争的牺牲品。
周蔓只发了一条长图。
邮件记录、转账凭证、峰会监控和假孕报告源文件,全都按时间线串好。
评论区骂到她连夜注销账号。
第二天,她因为违反取保规定,被重新收押。
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沈家女儿身份,最后只剩一张庭审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灰色衣服,脸上没有妆,眼神空得吓人。
没人再替她哭。
顾氏董事会也开了。
顾氏审计结果在董事会上公布。
顾淮北被免去所有职务,期权追回,名下资产冻结,用来补项目亏空。
供应商回扣案移交经侦。
听说他在董事会上崩溃质问顾老爷子:
“我是长孙,为什么是顾砚舟?”
顾老爷子只回了一句:
“你以前像继承人,是因为沈令仪选了你。”
“她不选你,你还剩什么?”
顾淮北说不出话。
保安把他请离时,他还想往楼上看。
可惜他现在连电梯权限都没有。
那天晚上,顾砚舟送我回沈家。
车停在门口,他没有马上开锁。
“沈令仪。”
“嗯?”
“协议三年期。”
我看他。
他眼底有疲惫,也有很清醒的野心。
“要不要提前谈长期条款?”
我笑了。
“顾总,越重要的条款,越要慢慢谈。”
他也笑。
“我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