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
顾淮北来找我，是在沈南栀被警方带走后的第三天。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西装皱着，眼底一片血丝。
周蔓拦住他。
“顾先生，沈董没时间。”
他像没听见，盯着我。
“令仪，我们谈谈。”
我签完文件，才抬头。
“谈什么？谈你怎么被骗，还是谈你怎么输？”
他脸色白了白。
“我承认，我之前看错了人。”
我靠回椅背。
“只是看错人？”
顾淮北声音沙哑。
“南栀骗了我。假孕是她做的，方氏也是她勾结的。我也是受害者。”
我笑了。
“她骗你一次，你信一次。她哭一哭，你就把脑子捐出去。”
我看着他。
“顾淮北，你当受害者之前，先承认自己蠢。”
他攥紧手。
“我会弥补你。”
“怎么弥补？”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居然带着一点笃定。
好像他愿意回头，是给我多大的恩典。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上一世他把我榨干，再把所有东西留给沈南栀。
这一世，他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我。
他不是后悔爱错人。
他是后悔没有继续扒着我的资源。
我说：
“顾淮北，你最大的错觉，是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值得被选。”
他脸色难看。
“沈令仪，你别把话说死。顾砚舟娶你，也不过是为了沈家的钱。他和我有什么不同？”
他情绪失控，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扣住。
顾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手指收紧，顾淮北脸色瞬间变了。
“放手！”
顾砚舟声音冷得像冰。
“这句话，该你听。”
他把顾淮北甩开，挡在我身前。
“审计部找你两天了。项目预备金少了三千万，路演费用虚报，私人账户收过供应商回扣。你不去配合调查，来骚扰我太太？”
我看着他的背影。
太太两个字被他说得很稳。
不暧昧。
但好听。
顾淮北脸色惨白。
“你查我？”
顾砚舟看他。
“你账做得太烂，不用查。”
这句比骂人还狠。
顾淮北气到发抖。
“没有沈令仪，你又算什么？”
顾砚舟点头。
“所以我从不否认她的价值。”
他看向顾淮北。
“我拿她的资源，就给她回报。你拿她的资源，养别人，骗她，踩她，还觉得她应该感恩。”
“你不是输给我。”
“你是离开她以后，终于露出本来的水平。”
顾淮北站不稳似的退了半步。
沈南栀在看守所里托人给他带话，说想见他最后一面。
顾淮北没去。
上一世他说，就算穷得一干二净，也要和她在一起。
这一世才刚开始穷，他就先学会了切割。
真爱真脆。
账单一来，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