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巷口,我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
谢庆安坐在我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二楼雅间里,我靠着椅背,慢悠悠喝着茶。
楼下,柳青青正在跳舞。
她跳的很吃力,断了两根肋骨的人,能站稳就不错了,何况还要扭腰摆臀。
谢庆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看得出来,他还在纠结,他心疼她。
柳青青一曲跳完,台下的人开始往台上扔赏钱。
铜钱噼里啪啦落在她的脚边,她弯腰去捡,牵动伤处,疼的龇牙咧嘴。
“柳姑娘!”
“听说你以前在戏班混过,怎么混到这儿来了?”
“是啊,听说还跟什么驸马有一腿。”
满堂哄笑。
柳青青脸色变了又变,很快挤出笑容来:
“各位爷说笑了,民女哪有那个福份.....”
“没有?”
那人站起来,肥头大耳,满身酒气,
“可我听说,那驸马为了你,连公主都敢骗呢。”
柳青青的笑僵在脸上,她下意识朝二楼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看到了谢庆安。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柳青青忽然笑了,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二楼的雅间:
“各位爷想知道那驸马的事?”
谢庆安的脊背猛地绷紧。
“柳青青站在台上,仰着头,脸上带着笑意:
“青青确实认识他。”
“哦?说说,说说。”
台下的人来了兴致。
柳青青指着二楼,声音尖利:
“他就坐在那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二楼,谢庆安的脸一瞬间白了。
柳青青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谢庆安,你不是来看我吗?下来啊,下来让大家看看,堂堂驸马爷,长什么样!”
谢庆安没有动,柳青青冷笑:
“不敢下来?那我说给你听。各位爷,你们知道这位驸马是怎么对我的吗?”
她站在台上,一字一句:
“他来看戏,说他娶了个母夜叉,说公主野蛮跋扈,说他一天也不想和那个女人过。他说等他掌权,就娶我进门,让我当正头娘子。堂堂驸马爷,许我当正头娘子,你们说好不好笑?”
我冷笑一声,看着谢庆安铁青的脸只觉反胃不已。
“他给我写情诗,他说公主配不上他,说公主连我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她顿了顿,笑的阴恻恻:
“他还说,他跟公主成婚两年,从来没碰过她。他守身如玉,是为了给我守的。”
大堂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驸马爷,真的假的?”
“公主听见不得气死?”
谢庆安浑身发抖,柳青青迎着他的目光,笑容里满是恶意:
“谢庆安,你不是说爱我吗?来啊,下来啊,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你有多爱我?”
谢庆安猛地站起来,冲到栏杆旁,朝楼下吼:
“你闭嘴!”
柳青青毫无畏惧,冷笑起来:
“我说错了吗?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你为了我骗公主两年,现在让我闭嘴?”
谢庆安脸涨得通红:
“你!”
“我什么?”
柳青青声音更大: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的爱过我?你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爱的是有个人听你说公主的坏话!有个人让你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
谢庆安愣住了。
柳青青站在台上,充满恨意地看他:
“我被送进这里时就在想,我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我想你那么爱我,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可你呢!你坐在二楼,看我被那群畜生糟蹋,一动不动!”
柳青青一字一句,声音像刀子: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救我了吗?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你算什么男人!”
谢庆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柳青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笑的眼泪纵横: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不想死在这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公主就在你旁边坐着吧?”
她忽然转向我的方向,直直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罪奴柳青青,求公主开恩!民女愿意把驸马怎么勾引民女,怎么诋毁公主,怎么密谋掌管公主府的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只求公主饶罪奴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