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宝。”
沈惊枝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将婴儿重新用灰布兜好绑在胸前。
“娘带你去物色你的二号后爹!”
就在沈惊枝踏上前往药王谷路途的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的血色秘境。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在虚空中肆虐。
“轰隆——!”
原本就被陆长渊剑气劈得支离破碎的山峰上方,突然炸开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
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魔气倾泻而下,瞬间将周围的残雪融化。
宗政渊一袭残破的玄金战甲,满身是血地从裂缝中跌落出来。
他强行撕裂虚空跨界,本就跌落至合体期的修为遭到了严重反噬。
“噗!”
刚一落地,他便单膝跪倒在碎石堆里,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心头血。
但宗政渊根本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
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劈开了一半的山洞。
“就在这里……本尊感觉到了。”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那种通过血脉共鸣传来的悸动,曾经如此强烈。
那是他的骨血!
是他宗政渊被那个狠毒的女人,用最屈辱的方式生下来的孩子!
魔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进山洞。
山洞里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宗政渊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洞内疯狂扫视。
没有。
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也没有婴儿的啼哭。
只有洞穴深处,那一堆凌乱不堪、还沾染着大片干涸血迹的干草。
宗政渊颤抖着走到干草堆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伸出那双修长且布满伤痕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堆带血的干草。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正到了极点的先天魔气,从干草中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与他同源同宗。
那是属于九幽魔尊一脉相承的霸道血脉。
“跑了……又让她跑了……”
宗政渊死死抓起一把带血的干草,眼底的疯狂与失落交织在一起。
他可以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那个女人就在这冰冷潮湿的山洞里,忍受着剧痛(虽然痛觉转移给了他),生下了他的孩子。
然后,在察觉到危险后,毫不犹豫地带着孩子逃之夭夭!
“沈惊枝!”
宗政渊捏碎了手里的干草,仰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你把本尊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那种永远慢一步的挫败感,像毒药一样啃咬着他的理智。
在秘境外围。
刚刚被爆炸声震醒的昆仑剑宗几位老祖,正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
“哎哟,老夫的老腰啊……”
大长老扶着腰,正准备破口大骂陆长渊不顾同门死活。
突然,一股恐怖的魔压从秘境深处轰然爆发。
“这……这是大魔头降临了?”
二长老吓得胡子都飞了起来,指着天边那滚滚魔云。
“快跑!这魔气比刚才那魔胎还要恐怖百倍!绝对是合体期以上的魔尊本尊来了!”
大长老脸色煞白,连亲传弟子都顾不上了。
几个老古董纷纷祭出保命的遁光,像兔子一样没命地朝着秘境出口逃窜。
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几个人还撞在了一起。
山洞内。
宗政渊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地上那几张被用废的高阶雷符残骸,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
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血脉牵引。
没有了。
那个狡猾的女人,似乎用什么特殊的手段,彻底屏蔽了她和孩子的全部气息。
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蒸发了一样。
“好!好得很!”
宗政渊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暴虐。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对准了这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山峰。
“九幽魔爆!”
狂暴的黑色魔气在他掌心疯狂凝聚,化作一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色光球。
宗政渊毫不犹豫地将光球狠狠砸在地面上。
“轰隆隆——!”
天崩地裂!
整座高达千丈的山峰,在这一击之下,从内部彻底炸裂!
无数块巨石被魔气绞成粉末,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秘境的天空。
方圆十里的森林瞬间化为焦土。
宗政渊站在漫天飞舞的尘埃废墟中。
他任由狂风吹乱他那一头墨黑的长发,宛如一尊失去理智的灭世凶神。
“沈惊枝!”
他仰起头,对着苍茫的虚空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这声音中,不仅有被戏弄的屈辱,更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骨肉的疯狂执念。
“不管是天涯海角!就算是把苍澜界翻过来!”
“本尊定要将你们母子找出来!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阿嚏!”
远在两百里外的官道上,沈惊枝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衣裳。
“谁在背地里骂我?”
她嘀咕了一句,伸手拍了拍胸前挂着的大宝。
“宝宝别怕,有娘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宿主,系统雷达显示,魔尊刚才把秘境那座山给炸平了。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那疯批现在估计气得快吐血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他这辈子都别想通过血脉定位找到大宝。
“干得漂亮,回去给你加鸡腿。”
沈惊枝满意地勾起嘴角。
沿着官道又走了半日。
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平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低阶灵草。
甚至连路边的杂草,都比普通地方的要翠绿几分。
“这里应该就是药王谷的外围了。”
沈惊枝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那座被云雾缭绕、仿佛仙境般的巨大山谷。
谷口竖着一块高达十丈的白玉石碑。
上面用朱砂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药王谷。
石碑旁,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医治百病,谢绝比武,违者放狗”的字样。
“这医仙的脾气,看起来不太好惹啊。”
沈惊枝看着那块木牌,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过,脾气越差的病娇,攻略起来才越有挑战性。”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迈步往谷口走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呼救声。
“快让开!药王谷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一辆由两头长着独角的疾风马拉着的豪华马车,正像疯了一样朝着谷口狂奔而来。
马车后方,还跟着十几个骑着灵兽、杀气腾腾的黑衣杀手。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家公子!”
赶车的马夫满身是血,挥舞着马鞭绝望地大喊。
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站在路中央的沈惊枝。
“找死!”
沈惊枝眼神一凛。
她一只手护住胸前的大宝,正准备调动化神期的水灵力,一巴掌把这横冲直撞的马车连同杀手一起拍飞。
“嗖——!”
还没等她出手,一道极其诡异的绿色毒雾,突然从药王谷的深处如闪电般射出。
毒雾精准无比地越过了马车,直接笼罩了后面紧追不舍的十几个黑衣杀手。
“啊!我的脸!”
“我的眼睛瞎了!救命!”
那群嚣张的杀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浑身的血肉便在那绿色毒雾中迅速溃烂、融化!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个活生生的高阶修士,连同他们座下的灵兽,全部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脓水。
马车也因为马匹受到惊吓,猛地急刹车,侧翻在沈惊枝面前两米处。
“这毒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