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域,魔宫大殿。
血色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将满地狼藉照得阴森可怖。
宗政渊端坐在仅剩一半的白骨王座上,单手死死捏着那块从秘境带回来的、沾着血迹的干草。
那是他骨血降生的地方,也是那个狠心女人无情抛弃他的铁证。
“好一个沈惊枝,好一个去父留子。”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透着毁天灭地的暴虐。
“睡了本尊,吸了本尊的修为,现在还敢带着本尊的种跑路!”
贪狼和大祭司跪在台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已经知道尊主修为跌落的事了,现在整个魔宫的气压低得能杀人。
“贪狼!”
宗政渊猛地将干草捏成粉末,猩红的眼眸如刀般射向第一魔将。
“属下在!”
贪狼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立刻给本尊颁布九幽绝杀悬赏令!”
宗政渊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第一,通缉一个刚出生不久、拥有纯正魔族血脉的婴儿。”
“第二,通缉一个叫沈惊枝的女人!不管她用什么伪装,哪怕她化成灰,也要给本尊翻出来!”
大祭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满头大汗地提醒。
“尊主,这苍澜界何其辽阔,每天出生的婴儿没有十万也有八千……若无画像,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没有画像就给本尊挨个查!”
宗政渊一脚将大祭司踹翻在地,怒火中烧。
“传令天下,凡是能提供那母子二人准确线索者,赏极品灵石一千万!天阶法宝三件!”
“若能将人活捉送到本尊面前,本尊赐他九幽副城主之位,保他宗门万年不衰!”
此话一出。
贪狼和大祭司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千万极品灵石!天阶法宝!还有九幽副城主之位!
这悬赏的规格,哪怕是去悬赏刺杀正道第一大派的掌门都绰绰有余了!
尊主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
“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贪狼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去执行这道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陷入疯狂的指令。
不到半日。
九幽魔域那盖着魔尊大印的绝杀悬赏令,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通过各种渠道,贴满了苍澜界九州四海的每一个城镇、宗门、甚至散修聚集的黑市。
整个修真界,彻底炸锅了。
“听说了吗?魔尊悬赏一千万极品灵石找一个孕妇和婴儿!”
“疯了吧!这简直是一夜暴富的绝佳机会啊!”
“管她是谁,只要是抱着刚出生婴儿的女人,统统抓起来去魔域领赏!”
无数散修、赏金猎人、刺客组织,甚至一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长老,都因为这笔惊天的财富红了眼。
大乾王朝作为沈惊枝的出生地,更是成了重灾区。
百万黑甲魔军将都城围得水泄不通。
魔卫们拿着寻魔盘,挨家挨户地搜查,连刚下蛋的母鸡都要被拉出来查查有没有魔气。
沈家。
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主沈万山,此刻正被几名魔将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大街上。
他胸口的肋骨还没接好,又被魔军严刑拷打了一番,整个人进气多出气少。
“军爷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逆女躲到哪里去了!”
沈万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曾经的家主威风荡然无存。
“她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你们要找就去找她,千万别牵连我们沈家啊!”
魔将一脚踩在沈万山的断骨上,冷笑一声。
“尊主有令,在找到沈惊枝之前,沈家所有人每天鞭笞三百,直到你们想起来为止!”
一时间,整个苍澜界因为这对失踪的母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狂热之中。
而此时。
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惊枝,正慢悠悠地走在距离药王谷不远的一座凡人小镇上。
小镇的集市热闹非凡。
沈惊枝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头上包着蓝色的碎花头巾。
她的脸上贴着一张从系统商城里花十个积分买来的劣质人皮面具。
这面具虽然做工粗糙,但却完美地将她原本清冷绝色的容貌,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满脸雀斑的普通农妇。
“阿福,这面具也太丑了吧。”
沈惊枝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麻子脸,忍不住在脑海里吐槽。
【宿主你就知足吧,十个积分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阿福的电子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现在满大街都是抓孕妇和抱婴儿的赏金猎人,你这副尊容走在路上,绝对安全得连狗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倒也是。”
沈惊枝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啃着,一边溜达到镇子中央的告示牌前。
那里围满了看热闹的凡人和低阶散修,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让让,让让,大嫂借过一下。”
沈惊枝护着胸前那个用灰布兜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硬是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
告示牌的正中央,贴着一张硕大无比的黑色悬赏令。
上面盖着九幽魔域那颗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骷髅大印。
没有画像,只有几行杀气腾腾的文字。
通缉令上的悬赏金额,用朱砂写得极大,刺眼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一千万极品灵石……还有天阶法宝?”
沈惊枝看着那串夸张的数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啃。
周围的散修们看着悬赏令,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这沈惊枝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能让堂堂魔尊下这么大的血本?”
“我看八成是偷了魔尊的什么绝世宝物,不然就是给魔尊戴了绿帽子!”
“别瞎猜了,赶紧去找人吧!谁要是运气好碰上了,那可是十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沈惊枝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隐蔽地抽搐了两下。
这狗男人,还真是睚眦必报。
被她睡了一觉,顺走了一半修为,至于这么满世界通缉她吗?
这阵仗,搞得她好像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头号恐怖分子一样。
她低下头,轻轻扯了扯胸前那块灰布的边缘。
布兜里,大宝沈无羁正咬着自己的大拇指,睡得四平八稳。
小家伙那双标志性的纯黑魔瞳紧闭着,被沈惊枝用系统力量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先天魔气。
现在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凡人婴儿。
“大宝你看,你亲爹为了找咱们,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沈惊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着怀里熟睡的婴儿轻笑了一声。
“一千万极品灵石,连我都忍不住想把自己绑了去领赏了。”
她抬起手,随手扯了扯脸上那张粗糙的人皮面具,确保没有翘边。
“走吧,这里的苍蝇太多了,不安全。”
沈惊枝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随手一扔,转身挤出了人群。
“咱们还得抓紧时间去药王谷,给你找个能掩盖气息的长期饭票呢。”
就在沈惊枝转身离开告示牌的瞬间。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嗖——!”
一道刺目的白色剑光,犹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直直地降落在小镇的牌坊上。
那是一袭胜雪白衣、背负破云长剑的昆仑剑尊陆长渊。
他周身环绕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寒剑气,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魔气,在这里消失了。”
陆长渊眉头微皱,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小镇。
沈惊枝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瞬间僵住。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站在牌坊上的冰山剑修。
“陆长渊?他怎么也追到这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