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姑娘受惊了。”
晏清辞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骨上残留的黑色血迹。
他嘴角的笑意温润如初,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沈惊枝看着他,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哪里是读书人,这分明是个披着儒衫的变态杀神啊!”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甚至下意识地把肚子里的四宝护紧了点。
这便宜爹,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怕。
“轰隆——!!!”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长生书院后山的地底,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人的灵魂上。
整个西洲的大地都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
“怎么回事?”
沈惊枝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条被强行撕开的深渊裂缝里,原本已经消散的魔气,竟然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喷涌而出。
黑色的雾气像倒灌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后山。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声,穿透了重重魔雾。
这咆哮声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暴虐和饥饿感。
离得近的几个书院学子,直接被这声波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地倒在地上。
“不好!”
晏清辞脸上的温润瞬间退去,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猛地一把抓住沈惊枝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是三头地狱犬。”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刚才的战斗引爆了地脉,把这只封印在最底层的畜生放出来了。”
话音刚落。
一只长满黑色倒刺的巨大爪子,重重地拍在了裂缝边缘的岩石上。
那爪子比一座小山包还要大!
紧接着,三个燃烧着幽绿色地狱火的狰狞狗头,缓缓从深渊里探了出来。
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像六盏索命的灯笼,死死锁定了书院里那些散发着新鲜血肉气息的活人。
“我的妈呀……”
沈惊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她在系统的古籍图谱里见过,这可是能一口吞掉一座城池的上古凶兽!
【滴滴滴!红色警报!
阿福的电子音在脑子里响得像警笛。
【宿主!不仅是这只大狗!这大狗后面还跟着百万深渊大军呢!
沈惊枝低头一看。
果然,在那只巨大的三头地狱犬身后,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低阶魔物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它们流着腥臭的哈喇子,疯狂地冲向书院的每一个角落。
“啊!救命!”
“我的腿被咬断了!”
原本清静雅致的长生书院,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火冲天而起,藏书阁的书籍被点燃,漫天飞舞着带火的纸屑。
惨叫声、咀嚼声、房屋倒塌声交织在一起,刺痛着人的耳膜。
晏清辞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握着判官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天下帝师。
这书院,是他的道统,是他的根基,更是他必须用命去守护的地方。
“你走。”
晏清辞突然转身,一把将沈惊枝推向明伦堂的方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去明伦堂地下的静室,那里有我留下的本源防御阵法。不管外面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出来。”
“那你呢?”
沈惊枝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她看着这个男人那身被血染成暗红色的月白长袍。
他失去了一半修为,刚才又强行清场,现在如果去跟那只上古凶兽硬碰硬,绝对是九死一生。
“我?”
晏清辞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独属于儒门魁首的狂傲和决绝。
“既然是冲着我长生书院来的,晏某身为院长,自然要去教教它们规矩。”
他没有再废话。
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紫色流光,直接迎着那只如山岳般庞大的三头地狱犬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