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二宝面无表情,缓缓举起了手里的破铁剑。
这动作慢得出奇,甚至看着有些笨拙。
毕竟那把生锈的铁剑,都快赶上他两个个头那么高了。
台下的莫苍风冷嗤了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老夫就陪你这奶娃娃玩玩。也免得别人说我无极剑派欺负人。”
他甚至都没拔出背后的秋水剑。
只是并拢食指和中指,随手凝聚了一道不到一成威力的青色剑气,朝着二宝的方向弹了过去。
这力度,最多也就是把这小娃娃打个跟头,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
就在那道青色剑气即将触碰到二宝眉心的瞬间。
二宝那双像极了陆长渊的清冷眼眸,微微一动。
他握着那把比他还高的破铁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只是平平淡淡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铮——!”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这一剑,慢到了极点,却又快到了极致。
没有剑光。
但就在二宝挥剑的那一刹那。
一股冰寒彻骨、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恐怖剑意,以擂台为中心,轰然席卷了整座无名仙山!
“咔嚓。”
莫苍风随手弹出的那道青色剑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冰棍,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碾碎。
化成了漫天飞舞的冰渣。
“这……这是什么剑意?!”
莫苍风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这股剑意下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躲?
根本躲不开!
那股剑意已经锁死了他周围所有的空间!
莫苍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出于剑修保命的本能。
他狂吼一声,体内的元婴期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秋水无痕!”
他猛地拔出背后那柄跟随了他几百年的极品灵剑,试图硬抗这一击。
可是,太晚了。
“呲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擂台上空回荡。
莫苍风甚至都没看清那把破铁剑的轨迹。
他引以为傲、坚不可摧的本命灵剑“秋水”。
竟然像是一块易碎的豆腐。
被一股无形的锋芒,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我的剑……”
莫苍风呆滞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这一剑的威能,还远远没有结束。
切断了灵剑的剑意,去势不减。
它如同一阵寂静无声的狂风,贴着莫苍风的胸口掠过。
“噗嗤!”
莫苍风胸前那件刻满防御阵法的高阶法袍,瞬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道细密的血线,从他的锁骨一直蔓延到腰腹。
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这精准到可怕的控制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人胆寒。
“轰!”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砸在莫苍风的胸口。
这位在九州大名鼎鼎的元婴期长老。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剑气掀飞出了擂台。
“砰!”
他重重地砸在看台边缘的石柱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几万名修士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穿着白色小剑袍的奶娃娃。
一剑。
仅仅一剑。
用一把连剑刃都没开光的生锈铁剑,劈断了极品灵剑,秒杀了一位元婴期的剑修狂人!
“一剑霜寒十四州……”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颤抖着喃喃自语了一句。
“哗——!”
整个看台瞬间沸腾了!
所有的剑修,不管是散修还是名门大派的长老,全都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甚至有人因为过度震撼,把手里的茶杯都捏碎了。
“这等纯粹的剑意!这等恐怖的剑道天赋!”
一个白发苍苍的剑道宗师老泪纵横,指着台上的二宝,手指都在发抖。
“这是天生剑骨啊!不,这是传说中的无垢剑体!这是剑仙转世啊!”
“神娃宗……这神娃宗到底是从哪网罗来这些小怪物的!”
“第一场是先天魔压,第二场是无垢剑体……这宗主沈惊枝,难道是天道私生女吗?!”
台下的角落里。
陆长渊穿着一身粗糙的灰布杂役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他静静地站在漫天的喧闹中。
灰白的眼眸死死盯着擂台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刚才那一剑挥出的时候。
他体内的剑道本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共鸣。
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传承的呼唤。
陆长渊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
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红。
他陆长渊修了三百年的无情剑,自认剑道天下第一。
可是今天,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那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却挥出了如此惊艳一剑的小剑修。
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骨血。”
陆长渊喉结滚动,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骄傲是真的骄傲。
但心酸也是真的心酸。
这孩子从头到尾,甚至连个余光都没给他这个亲爹。
满心满眼,只有高台上那个端着茶杯、笑得像个土匪头子的女人。
“干得漂亮,二宝。”
沈惊枝坐在太师椅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把生锈的铁剑,还是她在妖皇城外捡的破烂呢。
没想到在二宝手里,竟然能发挥出这种核弹级别的威力。
这波门票钱,赚得太值了。
二宝听到沈惊枝的夸奖,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拖着那把生锈的铁剑,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回候场区。
在路过大宝的时候,他还故意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吧,我比你帅多了。
大宝冷哼一声,不服气地喷了一口黑色的魔气。
“好了,大比的碾压还在继续。”
沈惊枝敲了敲桌子,声音通过扩音法宝传遍全场。
“下一个上场的,是我神娃宗炼丹长老,沈南星。”
台下的修士们这会儿已经彻底不敢小看神娃宗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炼丹长老”又是个什么怪物。
“哎哟……”
三宝沈南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
他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有些摇晃的步子,慢吞吞地走向擂台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小肚兜,肉嘟嘟的小手腕上还戴着两个银镯子。
手里捏着一个五颜六色、画着骷髅头的透明玻璃瓶。
看着就像是个刚睡醒、出来打酱油的年画娃娃。
“这……这也太小了吧?”
“炼丹长老?这孩子看着连火都不会生啊!”
对面。
五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的体修壮汉,轰然跳上了擂台。
他们是来自蛮荒之地的巨灵宗弟子,专门修炼肉身,号称刀枪不入。
“哈哈哈!神娃宗没人了吗?竟然派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奶娃娃上来?”
领头的壮汉看着三宝这副呆萌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小东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糖豆吗?要不要叔叔给你买葫芦糖吃?”
几个壮汉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大步流星地朝着三宝围了过去。
台下的角落里。
裴渡穿着一身沾满油烟味的厨子衣服,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他看着台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儿子。
又看了看那些不知死活的体修壮汉。
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乖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