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谁把我家厨房炸了?!”
沈惊枝头上的飞仙髻还没来得及臭美两分钟,就被这震天响的动静吓得站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循着那股冲天的黑烟,快步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陆长渊眉头微皱,握着破云剑紧随其后。
墙外偷看的那三个老男人,也闻风而动,瞬间化作三道流光落在了厨房外。
还没等沈惊枝走近,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有点像烧焦的死耗子,又夹杂着百年陈醋的酸味,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草药味。
“咳咳咳……”
沈惊枝捂着鼻子,用袖子挥散眼前浓重的黑烟。
原本那个宽敞明亮、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的神娃宗后厨。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
屋顶被掀翻了一大半,黑色的瓦片碎了一地。
那口从九州商会高价买来的玄铁大锅,已经被炸成了麻花状,倒扣在墙角。
“有人偷袭?”宗政渊抽出斩马刀,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
“偷袭个屁。”
沈惊枝眯着眼睛,指着废墟正中央。
“自己看。”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红色的身影,狼狈不堪地趴在碎砖头堆里。
那是裴渡。
这位平时最注重仪表的药王谷谷主,这会儿简直没眼看。
他那身妖艳的红袍被炸出了好几个破洞,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烧焦的里衣。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乌黑长发,现在像被雷劈过的鸡窝一样,根根直立。
更惨的是,他那张常年苍白病态的俊脸,此刻敷满了厚厚一层锅底灰,黑得连五官都快分不清了。
旁边,他那把引以为傲的白骨轮椅,更是凄惨。
左边的一个轱辘不知去向,整个轮椅歪斜着倒在地上。
“咳咳咳!”
裴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咳嗽,嘴里一边往外吐着黑烟。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烧掉了一半的木勺。
“裴大谷主,你这是在研究什么新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
沈惊枝看着他这副惨样,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宗政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裴渡,你个药罐子,不会做饭就别来沾边!你这是想把我们全炸死,好独霸惊枝吗?”
凤九霄也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
“就是就是!你看看你那张脸,黑得跟炭窑里爬出来的一样。老婆,你可千万别吃他做的东西,会死狐狸的!”
裴渡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被黑灰盖住了看不出来)。
他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这辈子的脸,在这一刻,算是丢得一干二净了。
其实,这事儿真不能全怪他。
他这几天看着陆长渊每天早上给沈惊枝梳头,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他觉得,自己堂堂天下第一神医,最擅长的就是调理身体。
梳头算什么本事?
把女人的身体养得白白胖胖的,才是硬道理!
于是,他天还没亮就溜进了厨房。
准备亲手给沈惊枝炖一锅十全大补安胎药膳。
他把储物戒里那些珍藏了上百年的极品灵草,一股脑全掏了出来。
但他平时炼的都是毒丹,而且都有药童打下手。
他哪懂什么凡间的火候和厨艺?
他只知道灵草越多,大补的效果越好。
结果。
他把这些属性完全相冲、甚至带点微毒的极品仙草,直接扔进了那口玄铁锅里。
冰火两重天的灵力在锅里剧烈碰撞。
然后,“轰隆”一声。
厨房就没了。
“我……我只是想给你熬点汤……”
裴渡咽了一口带着烟灰的唾沫,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那双原本阴郁狠戾的眸子,此刻竟然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委屈。
他紧紧捏着手里那半截木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疯批病娇,露出这种反差极大的委屈表情。
沈惊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旁边的门框,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
沈惊枝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
“你这心意我领了。不过以后这厨房重地,裴谷主还是少进为妙。我怕你这补汤没熬出来,先把咱们神娃宗给超度了。”
她虽然在笑,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怪。
这让裴渡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但被这几个情敌当面看了笑话的耻辱感,依然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
晏清辞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色儒衫,手里摇着那把修补好的白玉折扇。
他从人群后方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他步履从容,甚至连鞋底都没沾上一点灰尘。
在这片脏乱差的废墟前,他显得格格不入,又那么的清高孤傲。
“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晏清辞看着黑着脸的裴渡,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水,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裴渡的心口上。
“裴谷主既然不擅长庖厨之事,便不要勉强。术业有专攻,何必为了逞一时之能,弄得如此狼狈?”
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转头看向笑得脸颊泛红的沈惊枝。
“惊枝。”
晏清辞的声音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偏执的幽光。
“这等粗鄙之事,不看也罢。还是看看晏某为你准备的礼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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