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有意见,就去马厩跟马睡!”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五个男人。
瞬间偃旗息鼓。
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谁也不敢再吱声了。
笑话,去马厩?那跟直接宣告出局有什么区别?
沈惊枝冷哼一声,拿着钥匙,像个战胜的女王一样,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身后的五个“小跟班”苦着脸,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连凤九霄都乖乖变回了人形,不敢再造次。
天字号客房在二楼尽头,推开门,里面布置得确实雅致。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挂着江南的软烟罗帐子。
熏香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连茶壶都是上好的羊脂玉。
但有个致命的问题。
这房间,对凡人来说算宽敞,但对这五个习惯了占地为王的大佬来说,太逼仄了。
沈惊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她换上一身柔软的月白寝衣,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直接扑倒在那张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大床上。
“啊……还是软绵绵的床舒服。”
她拉过那条绣着并蒂莲的丝绸薄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床底下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店小二战战兢兢地抱来五床被褥,一溜烟地铺在木地板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五张薄薄的褥子,并排挤在床边到房门的那点空地上。
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宗政渊看着地上那层薄薄的棉絮,眼角疯狂抽搐。
“这他娘的叫床?老子当年在死人堆里睡的都比这厚!”
他一边抱怨,一边脱下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衣,往中间的褥子上一躺。
“挤死了!吃草的,你往那边挪挪!”
宗政渊刚躺下,就感觉胳膊碰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他嫌弃地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陆长渊。
陆长渊直挺挺地躺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姿标准得像一具尸体。
“我已贴近墙角,再退便要嵌进墙里了。”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在黑暗中闪了闪,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床上的沈惊枝。
“是你身形太过粗笨,占了两个人的位置。”
“放屁!”
宗政渊压着嗓子低吼,但也不敢太大声。
“老子这叫魁梧!你个弱不禁风的白斩鸡懂个屁!”
另一边,裴渡更是难受。
他本就体弱,又被敛息环压制了修为,这会儿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
“咳……咳咳……”
他捂着嘴,努力把咳嗽声压到最低。
“凤九霄,把你的尾巴收回去!扫到我的脸了!”
裴渡咬牙切齿地瞪着旁边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
凤九霄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狐狸耳朵。
“我这不是冷嘛!又不能变回原形,只能把尾巴放出来取取暖了。”
他裹紧了被子,还不忘探出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惊枝。
“老婆真狠心,这么冷的地板,也不心疼心疼我。”
晏清辞睡在最靠门的位置。
他依然穿着那身整洁的儒衫,连睡觉都端着架子。
“子曰,居无求安。诸位,既来之,则安之。”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试图静心。
“莫要再吵了,若惊醒了惊枝,真被赶去马厩,那才是有辱斯文。”
这话一出,四个人齐刷刷地闭了嘴。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秋虫的鸣叫。
但这份安静,表面上看似和谐,私底下却暗流涌动。
五个平时在修真界呼风唤雨、各自占据一方天地的男人。
现在就像五根木头桩子一样,僵硬地并排躺在地铺上。
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
谁也不习惯跟别的男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自己最讨厌的情敌。
但谁也不敢乱动。
因为,最靠近床沿的那个位置,是个绝对的黄金地段。
那个位置,一抬手就能摸到垂下来的床帐。
一睁眼,就能借着月光,看到沈惊枝熟睡的侧脸。
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现在,这个黄金位置,被宗政渊仗着体型优势给霸占了。
黑暗中,虽然不能动用灵力,但五个人的神识却像是炸了锅的马蜂窝。
疯狂地在空中交织、碰撞、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宗政渊,你个不要脸的黑熊精!给老子挪开!”
凤九霄的神识像针一样扎过去。
“凭什么你睡在老婆床边!我才是最小的,我需要被照顾!”
“滚你丫的!老子是原配大房,睡床边天经地义!”
宗政渊毫不客气地用神识怼了回去。
“你个秃毛狐狸再吵吵,老子明天就把你炖了熬汤!”
“粗鄙。”
陆长渊的神识冷冷地插了进来。
“惊枝喜静,你那呼噜声震天响,迟早把她吵醒。让开,我来守夜。”
“呵呵,剑尊这算盘打得我在药王谷都听见了。”
裴渡的神识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守夜是假,想趁机偷香窃玉是真吧?你们这些伪君子,比我还不要脸。”
“裴谷主慎言。晏某觉得,按节气论,今日当由我居中调和。”
晏清辞的神识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五个男人的神识在房间里打得不可开交,火星子四溅。
但在现实中。
五个人却像僵尸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其平缓。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床上的沈惊枝翻了个身。
她似乎做了一个美梦,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随后,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稳。
地上的五个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连神识吵架都停了下来。
他们仔细听着沈惊枝的呼吸声。
一下,两下,三下。
绵长,平稳。
确认她真的睡熟了。
黑暗中,原本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五个男人。
突然。
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了灵力的束缚,他们现在就是五个体格健壮的成年男子。
宗政渊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饿狼。
他悄无声息地撑起身子,想趁机再往床边挪一挪,最好能靠在床腿上。
就在他刚动了一寸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陆长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没出声,只是用力往后一拽。
“唔!”
宗政渊猝不及防,下巴差点磕在木地板上。
他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陆长渊。
但还没等他反击。
裴渡已经像条毒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
他一脚踹在宗政渊的腰眼上。
虽然没用毒,但这一下也是踹得实打实的疼。
凤九霄更是直接,连被子都不要了。
他手脚并用,像一只大壁虎一样,顺着地板就往床边爬。
晏清辞手里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武器。
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敲在了凤九霄的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为了争夺那个靠近床沿的黄金位置。
五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能,彻底撕下了伪装。
夜深人静,沈惊枝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确认她睡着后,地铺上原本安静的五个男人,突然不约而同地伸出手,为了争夺靠近床沿的黄金位置,暗中动起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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