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成神了。
阿福的声音在沈惊枝脑海里回荡,带着一种连系统代码都在战栗的敬畏。
成神?
沈惊枝缓缓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神识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轰然炸开。
没有了往日神识外放时的滞涩感。
她的意识,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苍澜界。
九州四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
甚至地底深处那条正在缓慢跳动的灵脉。
全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纤毫毕现。
她看到了遥远的北境。
二宝沈剑心正握着铁剑,一剑劈开了一座万年冰山,剑气冲天。
她看到了南疆的药王谷分部。
三宝和七宝正对着一具变异妖兽的尸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桀桀怪笑。
她还看到了中州的长生书院。
四宝和八宝正襟危坐,对着台下几万名学子口吐真言,浩然正气如长虹贯日。
这还不够。
沈惊枝的神识继续向外蔓延,穿透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苍澜界界壁。
来到了界外的虚空之中。
在这里,她看到了苍澜界天道法则的运行轨迹。
那是一条条闪烁着金光的法则锁链。
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维持着这个世界的生老病死、四季更迭。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在凡间刚刚逝去的灵魂,正顺着法则的牵引,走向轮回的深渊。
这一切,曾经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神秘和不可侵犯。
但现在。
“这些锁链,好像……一扯就断。”
沈惊枝在心里轻声呢喃。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她愿意,她现在就能伸手,把这苍澜界的天道法则,像扯毛线一样扯得稀巴烂。
她不再受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束缚了。
因为她本身,大圆满的混沌神体,就已经成了超越这个位面的规则。
【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福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惊扰了这位刚晋升的神明。
【你的混沌本源已经彻底补全。那扇新世界的大门,对你完全敞开了。
“新世界的大门?”
沈惊枝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浩瀚仙界。
【是的!只要你现在心念一动,就能立刻引来仙界的接引神光!
阿福又开始激动了。
【飞升仙界!去那个更高维度的世界!那里有无尽的寿元,有更强大的法则,甚至有能让你成为万界创世神的机会!
沈惊枝没有说话。
她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身形一晃,她已经站在了神娃宗后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之巅。
山风猎猎,吹得她身上的月白长裙疯狂翻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要她轻轻一握拳,掌心里的空间就会出现细微的裂痕。
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
这就是真正的无敌。
她本以为,当站在这世界的最巅峰时,自己会狂喜,会仰天长啸。
会像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大喊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奇怪的是。
此刻她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就像是这后山那口幽深的古井。
“高处不胜寒啊。”
沈惊枝叹了口气,把手背在身后。
在这苍澜界,她已经没有对手了。
甚至连天道都是她干儿子。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就像是一个满级的大号,每天只能在新手村里砍史莱姆。
无聊透顶。
去仙界?
去迎接新的挑战,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沈惊枝转过头,顺着山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居住的后院。
院子里。
那五个曾经傲视九州、现在却甘愿在这里给她当“长工”的男人。
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砂锅,忙得热火朝天。
宗政渊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正对着砂锅底下的魔火一顿猛扇,扇得满脸黑灰。
“裴渡你个药罐子!这火候到底行不行!别把惊枝的安神汤给熬糊了!”
裴渡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个小秤,正在精确到毫克地称量一株灵草。
“你懂什么!这安神汤讲究的是文火慢炖,你那魔火太暴躁,会破坏药性的!起开,我来看着!”
陆长渊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破云剑。
正用大乘期的剑意,把一块万年玄冰切成细碎的冰沙,准备等会儿加进汤里降温。
“剑修切的冰,口感最好。”他面无表情地自夸了一句。
晏清辞摇着折扇,站在风口处。
用浩然正气把那些熏人的药味全都吹到了凤九霄的脸上。
“子曰,君子远庖厨。妖皇陛下,劳烦您用尾巴给这砂锅保个温。”
凤九霄化成半妖形态,九条尾巴委屈地护在砂锅周围。
“凭什么又是我!我的毛都要被熏黄了!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就会欺负我年轻!”
这五个男人。
为了给她熬一碗安神汤,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每个人脸上都沾着灰,哪里还有半点绝世大能的影子。
沈惊枝站在山顶,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
眼底那抹高高在上的神性光芒,渐渐柔和了下来。
“阿福。”
沈惊枝在脑海里轻声喊了一句。
【在的!宿主,决定要开启飞升通道了吗?
阿福兴奋地搓搓手。
“不。”
沈惊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去仙界当个孤家寡人的神仙,多没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足以惊动上界的恐怖气息。
一点一点地,重新压回了混沌丹田的最深处。
天空那诡异的透明色,也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蔚蓝。
沈惊枝脚尖一点,像一片轻盈的落叶,从山巅飘落到了院子里。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嚷嚷。”
她走到石桌旁,随手拿起一颗洗干净的紫玉葡萄,放进嘴里。
院子里的五个男人瞬间安静下来。
宗政渊赶紧把手里的蒲扇藏到身后,咧着一嘴白牙傻笑。
“惊枝,你醒啦?这不,裴渡说你最近睡眠不好,我们正给你熬汤呢。”
陆长渊也收起了破云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灰白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盯着沈惊枝,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
眼前的沈惊枝,明明就站在那里。
但她的气息,却仿佛已经融化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或者说,她就是这方天地。
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惊枝,你刚才……怎么了?”
陆长渊走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你的气息,好像变了。”
裴渡、晏清辞和凤九霄听到这话,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沈惊枝。
他们虽然没有陆长渊那么敏锐的剑心,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沈惊枝咽下嘴里清甜的葡萄。
她看着这五个紧张兮兮的男人,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什么。”
她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随时都可以飞升仙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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