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随时都可以飞升仙界了。”
沈惊枝这句轻飘飘的话,就像一颗核弹。
“轰”的一声,直接砸在了神娃宗这岁月静好的院子里。
“当啷!”
宗政渊手里抱着的半捆铁木柴火,砸了一地。
这大老粗平时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
裴渡坐在轮椅上,正拿着勺子搅和药膳的手猛地一顿。
“嘶啦——”
砂锅底下的药火因为失控,瞬间窜起三尺高。
好端端的一锅十全大补汤,当场熬干,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晏清辞手里的古籍“啪嗒”掉在了青石板上。
凤九霄化作的紫狐狸更是夸张。
九条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活像个紫色的鸡毛掸子,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沈惊枝的脚边。
“飞、飞升?!”
陆长渊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那握着破云剑的手,竟然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飞升。
这两个字,对修真界的任何人来说,都是毕生追求的终极梦想。
但对这五个男人来说,此刻听起来,却比深渊魔神的诅咒还要恶毒。
他们这几十年来,在沈惊枝的混沌之气滋养下。
修为虽然早就恢复到了大乘期巅峰,甚至比当年还要强悍。
但苍澜界的法则摆在那儿。
没有天机牵引,没有渡过那最后一道九重雷劫,他们就永远只能卡在这最后一步。
可沈惊枝不一样。
她是不灭混沌神体,她已经跳出了苍澜界的规则!
她只要想走,随时都能拍拍屁股去仙界当神仙。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仙凡永隔!
意味着他们这五个好不容易熬过了修罗场、熬走了十个熊孩子、眼看着就能安享晚年的老头子。
只能留在下界,眼巴巴地看着她离开!
以后连给她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了!
“惊枝……你、你是在开玩笑的吧?”
宗政渊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古铜色的脸庞白得像纸。
他那双纯黑的魔瞳死死盯着沈惊枝,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颤抖。
“谁跟你开玩笑了。”
沈惊枝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随手捏起一颗葡萄。
“我刚才神识都摸到仙界的门槛了。上面灵气充裕,据说还有不少长得俊俏的神仙小哥哥呢。”
她故意气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句话,简直是在五个男人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还狠狠地搅了两下。
“不行!”
陆长渊突然低吼一声。
这位向来清冷孤高的剑尊,竟然像个失去了理智的孩子一样,一把抓住了沈惊枝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准去!什么神仙小哥哥……他们有我懂你的剑气吗?有我每天早上给你梳头梳得好吗!”
陆长渊的眼睛红了,眼底那抹偏执和恐慌根本藏不住。
他堂堂天下第一剑修。
此刻却卑微到了骨子里。
“阿哑……你若是走了,我这药王谷的满园毒草,还有谁能陪我一起看?”
裴渡推着轮椅,不顾一切地挤到沈惊枝面前。
他那张病态的脸因为激动而剧烈扭曲,疯狂地咳嗽着。
他甚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锁灵针,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你别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把我们两个的经脉缝在一起!要死也死在一块儿!”
晏清辞连最基本的君子仪态都不要了。
他一把掀开黑底金线的大氅,扑通一声半跪在沈惊枝的躺椅旁边。
“子曰……子曰个屁!”
他咬着牙,眼底的浩然紫气混乱不堪。
“惊枝,长生书院的规矩我可以全改了!你若去了仙界,晏某这满腹经纶,说给谁听?”
凤九霄更是直接。
他死死抱住沈惊枝的小腿,把狐狸脸埋在她的裙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婆!你不能不要我!我毛最软了!仙界的宠物肯定没我懂事!呜呜呜……”
他哭得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沈惊枝的衣角上。
这五个曾经在苍澜界跺跺脚就能让九州震三震的巅峰大佬。
此刻,竟然像一群怕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
围在沈惊枝身边,哭唧唧地各种挽留。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种即将失去在这世上唯一羁绊的绝望。
让这群加起来快一万岁的老男人,彻底破了防。
“行了行了,都给我起来。”
沈惊枝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踢了踢凤九霄的狐狸脑袋。
“我这还没走呢,你们就在这儿号什么丧?”
她虽然嘴上嫌弃,但看着这几个老男人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样子。
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软。
她叹了口气。
宗政渊死死抓着沈惊枝的衣角,眼眶都红了:“惊枝,仙界有什么好的!那里的人肯定没老子抗揍!你别去行不行?你要是走了,我们几个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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