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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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时,贺家的车队赶到派出所。
  温知下车时差点摔倒。
  贺廷川扶着她,眼睛红得吓人。
  他们冲进来,却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温知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贺廷川蹲下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宁宁,我是爸爸。”
  “爸爸可以靠近一点吗?”
  我看着他的脸。
  和前世热帖里写的“开着豪车进山的男人”慢慢重合。
  原来他们真的找过我。
  原来我不是没人要。
  我伸出短短的胳膊。
  下一秒,温知跪在地上,把我抱进怀里。
  她抱得很轻。
  轻得像抱一团云。
  可我还是听见她胸口发抖的哭声。
  她一遍遍说:
  “对不起。”
  “妈妈来晚了。”
  我把脸埋进她肩膀,第一次没有躲。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死在山里。
  她来接我了。
  DNA结果出来那天,贺廷川坐在走廊长椅上,很久没动。
  白纸黑字写着:
  确认亲子关系。
  温知抱着我,指尖一直发抖。
  我听见她低声说:
  “是宁宁。”
  “真的是我们的宁宁。”
  站在门口的少年眼眶通红。
  他叫贺云峥。
  我哥哥。
  上一世,他长大后跟着爸妈进山找我。
  热帖里说,他们被全村人堵在矿洞口打死。
  那一刻,我看着他,心里疼得发闷。
  他想冲过来抱我,又硬生生停住。
  最后只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小兔子玩偶递给我。
  “宁宁,我是哥哥。”
  “这个给你。”
  我看着那只兔子。
  它干干净净,软乎乎的。
  不像曹家的抹布,永远带着馊水味。
  我伸手接住,轻轻说:
  “哥哥。”
  贺云峥猛地低下头。
  肩膀抖得厉害。
  可事情没有结束。
  我回来,只是撕开第一道口子。
  警方很快在瘸子的车里搜出假证、镇静药、儿童衣物,还有一本买卖账册。
  账册上,有曹桂兰的名字。
  旁边写着:
  槐岭曹家,女娃,已付定金一千,尾款到村结清。
  而那个在收费站哭着喊我是女儿的女人,叫曹桂枝。
  曹桂兰的亲姐姐。
  她常年跟马瘸子混在一起,负责接货、哄骗、伪造“父母”身份。
  曹桂兰在槐岭村等着收人。
  上一世,她花两千块把我买回去,剪了我的金珠,转手卖了三万。
  这一世,她还没见到我,就已经在电话里盘算好了我的命。
  警方拿到曹桂枝的手机。
  里面有她和曹桂兰的语音。
  曹桂兰说:
  “女娃好,女娃听话。”
  “养大能干活,以后还能换彩礼。”
  “别给我弄个病秧子,亏本。”
  我坐在问询室里,怀里抱着兔子。
  儿童心理医生坐在旁边。
  她没有逼我,只让我看照片。
  一张一张。
  我指到刘彩琴时,手开始抖。
  “刘姨。”
  “她说妈妈不要我了。”
  “她让我跟黄衣服叔叔走。”
  “她说乖孩子不能哭。”
  贺廷川站在单面玻璃后面,拳头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