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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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当天就在贺家抓了刘彩琴。
她一开始还哭。
说自己带孩子太累,一时疏忽。
说我走丢后她也急疯了。
直到转账记录摆在她面前。
三笔钱。
一笔来自马瘸子。
两笔来自莫名的公司账户。
刘彩琴脸色终于变了。
她仍旧不认。
前世我刷到过新闻,贺家二房的贺明嵩拿到了贺家的掌控权。
所以是我出事后,爸爸妈妈被打死在山里。
二房趁虚而入,掌控了贺家。
我攥住温知的手,声音小得像蚊子。
“刘姨叫他二先生。”
“他说我没了,爸爸会疯。”
温知的脸瞬间白了。
贺廷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冷意。
“查。”
“把贺明嵩这些年碰过的人和钱,全都查干净。”
第二天,贺明嵩被带走。
他看见我时,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可能回来?”
我躲在爸爸怀里,轻轻说:
“因为我跑出来了。”
“你们没把我藏进山里。”
回贺家的第一晚,我不敢睡床。
曹家的柴房只有一捆发霉的稻草。
我睡了十三年。
一闭眼,就是曹桂兰抄起扫帚打我的声音。
温知想给我盖被子,我立刻缩到墙角。
她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再往前。
她把被子放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轻声说:
“宁宁,妈妈不碰你。”
“冷了你自己拿,好不好?”
我点点头。
她就在地毯上坐了一夜。
贺廷川也没走。
他换掉西装,坐在门口。
半夜,我被噩梦惊醒,哭着喊:
“别卖我!”
“我会干活,我会洗衣服!”
屋里所有人都醒了。
贺云峥冲到门口,又被贺廷川一把拦住。
爸爸哑声说:
“别吓她。”
温知跪坐在地上,隔着一点距离陪我哭。
“宁宁不用干活。”
“宁宁不用还债。”
“这里没有人卖你。”
我哭到没力气,才慢慢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眼泪又掉下来。
第二天吃饭,我只吃面前的白粥。
一口一口,很快。
像有人要抢。
贺云峥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我下意识站起来。
“我吃了要喂猪吗?”
餐桌一下静了。
贺云峥的眼圈红了。
他把筷子放下,很认真地说:
“不用。”
“你吃虾,就是因为哥哥想给你吃虾。”
“没有别的事。”
我不信。
一直盯着他。
他就把自己碗里的虾也剥了,放进爸爸碗里。
“你看,我也给爸剥。”
贺廷川立刻吃了。
吃完还说:
“很好吃。”
我终于慢慢坐回去。
把那只虾咬了一小口。
很鲜。
不是馊的。
不是别人剩下的。
杯子摔了,我缩到桌下等打。
温知却蹲在外面问我有没有划伤。
我把饭藏进枕头底下,怕第二天没得吃。
贺廷川没有骂我,只让人在房间放了一个小柜子,里面每天都有干净点心。
“宁宁可以存。”
“但是别吃了,哥哥在里面放了新鲜的,别吃坏肚子了。”
我洗澡时不肯关门。
怕门一关,就会被锁进柴房。
温知让佣人全部退出去,自己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给我讲故事。
我不肯让陌生人碰头发。
贺云峥就笨手笨脚学扎辫子。
第一次扎得歪歪扭扭。
他还举着镜子问我:
“宁宁觉得可以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干净的小裙子。
柔软的头发。
手腕上重新编好的红绳。
金珠已经被警方取证,妈妈又给我系了一颗新的。
上面仍旧刻着一个“穗”。
我忽然问:
“你们还会不要我吗?”